青塘镇的抗疫之战,已经持续了整整十日。
这十日里,医疗帐篷的灯火从未熄灭。白日里,郎中们全副武装,穿梭于各个隔离区,挨家挨户地诊查病情;深夜里,帐篷中依然亮着昏黄的油灯,有人在翻阅医书,有人在整理病案,有人在对着一碗黑褐色的药汤皱眉沉思。没有人抱怨,没有人退缩。因为他们知道,每多撑一刻,便可能多救一条人命。
王天佑的临时医帐设在指挥使府后院,是整个医疗队的中枢。每日天不亮他便起身,第一件事便是翻阅昨夜汇总的病案,第二件事便是检查防护物资的库存,第三件事便是巡视各个隔离区。他已经连续熬了七八个通宵,双眼布满血丝,走路时脚步虚浮,却始终不肯躺下休息。身旁的太医劝他歇一歇,他只是摇头:“老夫还能撑得住。那些病人,等不得。”
这一日清晨,王天佑照例巡视城东隔离区。那里收治着全镇病情最重的病人,每三个人便有两个在生死线上徘徊。他走进一间低矮的土坯房,屋内光线昏暗,弥漫着浓烈的药味和腐臭气息。一个中年男子躺在草席上,面色潮红,嘴唇干裂,呼吸急促而微弱,手腕脚腕都被布条绑住——这是为了防止他在昏迷中抓挠自己。
“今天情况如何?”王天佑蹲下身,伸手搭上病人的脉搏。
身旁的年轻太医叹了口气:“还是老样子。高烧不退,药石难进。昨夜又抓了自己好几回,身上的伤口都崩开了,流了好多血。下官给他重新包扎了,又灌了一碗安神汤,这才睡下。”
王天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感受着指下的脉象。良久,他松开手,站起身,目光落在病人那张被痛苦扭曲的脸上,沉默了片刻,转身走出屋子。
屋外,阳光刺目。他眯起眼睛,望向远处那一片片低矮的房屋,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
这些日子,病人的症状虽有所缓解,死亡人数也在缓慢下降,可那只是杯水车薪。蛊毒依旧在他们体内肆虐,每日仍有数十人被抬到城外的焚化场。更可怕的是,最担心的事终于发生了——郎中们开始染病。
最先倒下的是城南隔离区的一个年轻郎中,姓林,二十五岁,新婚不过半年。他是在给一个孩子喂药时被抓伤的。那孩子高烧不退,神志不清,伸手乱抓,指甲划破了林郎中的手背。当时林郎中戴着两层手套,可那孩子抓得太狠,手套被撕裂了一道口子。
当天夜里,林郎中的体温便开始升高。第二天清晨,他出现了呕吐和眩晕的症状。同帐篷的太医发现时,他已经烧得神志模糊,嘴里还在喃喃自语:“药……药熬好了……给那孩子送去……”
王天佑亲自给他诊脉,脉象细数而紊乱,是蛊毒入体的征兆。他开了清热凉血的方子,又用银针封住几处大穴,试图延缓毒素扩散。林郎中的烧暂时退了,可到了傍晚又卷土重来,比之前更加凶猛。
消息传开后,整个医疗队的士气都低落了几分。可没有人退缩。那些与林郎中朝夕相处的同事,只是默默加强了防护,戴上更厚的口罩,换上更结实的手套,然后继续走进那些弥漫着死亡气息的屋子。
王天佑下令:所有人进入隔离区时,必须佩戴至少两层口罩,两层手套。口罩每日更换,用过后以沸水煮过方能再次使用;手套若有破损,立即丢弃。同时,在每间隔离病房门口放置一盆石灰水,所有进出的郎中必须用石灰水洗手消毒。
他还专门修书一封,将青塘镇的情况详细写明,派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城。信中,他向陛下禀报了疫情的最新进展,郎中染病的情况,以及防护物资的短缺。他在信末写道:“臣等虽竭尽全力,然蛊毒凶险,防不胜防。恳请陛下调拨更多防护器具,并询问太医院可有更好的预防之法。”他将信封好,交给传令兵,望着那匹马绝尘而去,心中默默祈祷。
尽管困难重重,青塘镇的抗疫之战却从未停歇。每一天,都有无数感人的故事在这座被瘟疫笼罩的小镇上演。
城南隔离区,一个叫陈阿婆的老妇人,七十多岁了,独自一人住在巷子深处。她染疫后,邻居们都不敢靠近,是医疗队的郎中发现了她。那郎中姓赵,四十出头,是太医院的老资历。他每天天不亮便去看她,喂药、擦身、换洗被褥,事无巨细。
陈阿婆烧得迷迷糊糊,有时会抓着赵郎中的手喊“儿啊,儿啊”。赵郎中便应着她,说“娘,我在呢”,然后继续给她喂药。有一次,陈阿婆清醒了片刻,望着赵郎中那张疲惫却温和的脸,忽然哭了:“大夫,你不是我儿子。我儿子早就死了。你比亲儿子还亲。”赵郎中眼眶也红了,却只是笑了笑,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阿婆,您别想那么多。先把病养好,等您好了,我给您煮长寿面吃。”
陈阿婆最终还是没能挺过来。那天夜里,她在赵郎中的陪伴下安详地闭上了眼睛,脸上还带着一丝笑意。赵郎中坐在她床边,握着她的手,好久好久没有松开。然后他站起身,用袖子擦了一把脸,转身走出屋子,朝下一户病人走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龙椅之上,成就千古一帝请大家收藏:(m.20xs.org)龙椅之上,成就千古一帝20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