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只留了床头一盏暖黄色的小灯。
乔幼灵脱掉鞋，刚往里面走了两步，视线忽然落到林栋身上。
这人怎么一眨眼的功夫就把衣服脱了，剩个内裤在屋里溜达，
她想看又不好意思看，一双大眼睛提溜提溜的转，
“你那件衣服呢？”
林栋正在给手机充电，头都没抬，
“哪件？”
“刚刚那件。”
林栋看了她一眼，想起来了，“被某个人抓坏的那件？”
乔幼灵脸一热，纠正道，“只是开线了。”
“那不叫坏？”
“可以缝。”
“你会？”
乔幼灵不说话了，那都是小时候的记忆了，当时还是闹着玩的。
林栋看着她那副明明心虚还硬撑的样子，笑了。
“算了。”
“什么算了？”
“衣服而已。”
他说得很随意，也确实没放在心上。
现在谁也不是缺一件衣服的人，而且就是领口撕大了一点，连心疼一下的程度都算不上。
之前他们隔壁宿舍还有短袖穿成背心的，这玩意儿一代传一代，只要不违反公俗良序，咋的都能出门。
乔幼灵却站在那里想了一会儿。
忽然拿起房卡。
“你干嘛？”
“出去一下。”
“这么晚去哪？”
“前台。”
林栋还没问明白，人已经换好鞋出去了。
五六分钟后，乔幼灵重新回来，手里多了一个透明的小盒子，里面放着几根针，还有黑白两卷线。
林栋靠在桌边，看着她。
“你真去借了？”
“嗯。”
乔幼灵关好门，晃了一下手里的针线包。
“前台有。”
她把凳子上的衣服抖落了起来，盘腿坐到床边，将领口那一小块开线的地方仔细摊平。
灯光落下来，小姑娘长发松松地垂在肩上，还有一点没有完全干。白净的脸颊因为刚才一路小跑泛着浅浅的粉。
针线被她放在膝盖旁边。
乔幼灵低着头，认认真真研究那几厘米开掉的线。
林栋没说话。
其实真的只是一件衣服。
坏了可以买。
丢了也可以买。
别说开这么一点线，就是整件撕坏了，也不是什么值得在意的事情。
可乔幼灵就是去了趟前台。
回来以后坐在床边，低着头，笨手笨脚地替他穿针。
第一次没穿进去。
第二次也没穿进去。
她皱了皱鼻子，把线头含进嘴里抿了一下，又继续对着针孔。
林栋站在原地看了她好几秒。
心脏开始乱七八糟的跳着。
不是衣服值不值得缝的问题，是眼前这个人太好了。
好到他甚至有一瞬间觉得，自己以前到底是怎么舍得跟她吵那么多年架的。
乔幼灵终于把线穿进去。
一抬头，发现林栋还在看自己。
“你看什么？”
“看你。”
“我有什么好看的。”
“挺好看的。”
她耳朵立刻红了。
“你别影响我。”
“我站这么远都影响你？”林栋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睛，
“你一直看。”
“那我不看。”
林栋嘴上答应得痛快，转身坐到旁边书桌前，把电脑打开。
乔幼灵偷偷看了他一眼。
屏幕亮起后，林栋下意识把电脑往自己那边偏了偏。
动作很轻。
乔幼灵还是看见了。
文档页面。
密密麻麻的字。
她当然知道他在干什么，甚至比林栋以为的知道得更多。
以前自己可以隔着手机屏幕，用“山有林兮”的名字理直气壮地说他这章不好、那里不对，催他更新，嫌他拖拉。
现在人真的坐在自己面前了。
她反而不敢说。
乔幼灵低头缝了一针。
其实很多次她都想过，要不要告诉他。
“林栋，其实我就是山有林兮。”
太正式。
“老公，我有件事情一直没告诉你。”
听起来像做了什么坏事。
或者干脆问：
“你猜山有林兮是谁？”
……
乔幼灵光是在脑子里想了一遍，就觉得尴尬得脚趾发麻。
算了。
以后再说。
另一边的林栋其实也有点不自在。他有副业这件事算是两人心里的一根刺。
这玩意儿怎么开口一直是个大问题。
要不还是再拖拖......
所以当着她的面敲小说，林栋还是下意识把屏幕往旁边转了一点。
更别提这两天他脑子里装的，还不是什么正经东西。
“嗒嗒嗒——”
林栋敲了几行，余光往床边扫了一眼。
乔幼灵正低着头缝衣服。
针脚歪歪扭扭。
她自己显然也看出来了，拆掉一小段，又重新开始。
林栋收回视线。
过了一会儿，又看过去。
乔幼灵终于忍不住。
“你不是说不看吗？”
“我没看。”
“你刚才看了三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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