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果实上的裂缝越来越大,那道极黑的光像条小蛇,顺着果柄往新生界种的主干爬去。所过之处,源界轮廓上的竹林、守脉阁、药圃像被虫蛀过的书页,纷纷出现镂空的破洞,洞里飘散出的黑色颗粒落在地上,竟长出些扭曲的藤蔓——藤蔓上结着的,是颗颗没有纹路的黑色果实,和之前的界种截然不同。
“这些藤蔓在‘复制空白’。”寂娘的绿膜指尖刚碰到藤蔓,就被吸走了丝绿光,她惊得缩回手,“它们会把接触到的记忆变成没有内容的空壳!”
竹安盯着黑色果实里的漩涡状纹路,突然想起界墟裂缝深处那块石碑上的黑色漩涡:“这是界墟漩涡的缩小版!它们在模仿界墟的消解力,却更恶毒——界墟只是消解形态,这些藤蔓是在吞噬记忆本身!”
他让生花的根须往金色果实缠绕,双螺旋的光芒试图压制黑光,却发现那黑光像有生命般,顺着根须往生花的主干蔓延。接触到黑光的根须,立刻失去了光泽,变得像段普通的枯木,连里面流淌的元初之壤能量都消失了。
“它在吞噬逻辑链的‘能量源’。”地脉本源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元初涡旋能消化孢子,却拦不住这种‘能量掠夺’!”
竹安急得满头大汗,目光扫过青铜徽时突然定住——徽上的守脉纹正在微微发亮,纹路间流淌着淡淡的金光,那是太爷爷封存的“源界本源之力”。他猛地想起太爷爷说过:“记忆的能量,源于‘信’,信其真,信其在,信其不可灭。”
“寂娘,用你的绿膜收集所有显形的界域残响!”竹安喊道,“老槐树、药锄、香炉……把它们的记忆碎片聚起来!”
寂娘立刻照做,绿膜像块巨大的布,将那些化作光流的残响一一兜住。竹安接过绿膜,将青铜徽的本源之力注入其中,然后让生花将绿膜裹在金色果实上。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绿膜上的残响记忆突然活了过来:老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药锄的木柄泛着温润的包浆,香炉里飘出淡淡的檀香……这些鲜活的“记忆场景”像层屏障,将黑光牢牢锁在果实内部,那些黑色藤蔓也停止了生长,开始慢慢枯萎。
“是‘信念之力’!”竹安恍然大悟,“我们相信这些记忆真实存在,这份信念就成了对抗吞噬的力量!”
可金色果实里的黑光并未消失,反而在绿膜的包裹下越聚越浓,最终凝成颗黑豆大小的黑核,核的表面刻着无数细密的纹路,像把把小锁,将吞噬的记忆牢牢锁在里面。
“这才是‘噬忆之核’!”地脉本源沉声道,“是所有被吞噬记忆的浓缩体,也是这些藤蔓的根源!”
就在此时,界墟方向突然传来声震耳欲聋的轰鸣,原本正在合拢的裂缝突然再次炸开,裂缝深处的黑色石碑竟缓缓浮了上来。石碑上的黑色漩涡旋转得越来越快,漩涡里浮出无数道扭曲的规则链,那些带着尖刺的掠夺性规则,正顺着裂缝往这边蔓延。
更可怕的是,石碑周围浮现出无数道人影,他们穿着各式各样的服饰,有守脉人,有界域守护者,甚至有几个身影与寂娘有几分相似——他们都是被界墟吞噬了记忆的“墟主”,此刻正随着石碑的移动,往新生界种的方向飘来。
“是‘墟主军团’!”地脉本源的声音发颤,“他们被界墟漩涡控制,成了掠夺记忆的工具!为首的那个……”
竹安顺着地脉本源的目光望去,只见石碑最前方站着个熟悉的身影——穿着守脉阁的长袍,手里握着半截断裂的青铜徽,面容竟与太爷爷有七分相似,只是眼睛里一片漆黑,没有任何神采。
“太爷爷……”竹安的心脏像被狠狠攥住,“他的残响被界墟控制了!”
太爷爷的墟影抬起手,指向金色果实。那颗噬忆之核突然剧烈震动,绿膜上的记忆场景开始扭曲:老槐树的叶子变得焦黑,药锄的木柄长出霉斑,香炉里的檀香变成了刺鼻的黑烟——信念之力正在被瓦解!
“他在动摇我们的信念!”寂娘急得大喊,“他让我们怀疑这些记忆是假的!”
竹安看着绿膜上的记忆场景一点点崩塌,突然将青铜徽举过头顶,徽上的守脉纹爆发出刺眼的金光,在半空中投射出段清晰的影像:
年幼的竹安坐在太爷爷的膝头,看着太爷爷用那把老药锄翻耕药圃,晨露从守脉阁的飞檐滴落,砸在青铜香炉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太爷爷指着老槐树说:“安安你看,这树活了五百年,不是因为它长得高,是因为每年都有人记得给它浇水,记得它开的花有多香。”
“记忆会不会消失,不在于别人记不记得,在于你自己信不信它真的存在过。”太爷爷的声音温和而坚定,“就像这树,只要你心里觉得它还在开花,它就永远活着。”
影像消散时,绿膜上的记忆场景突然重新变得鲜活,甚至比之前更清晰。老槐树的花簌簌落下,药锄的木柄泛着阳光的温度,香炉里的檀香中,还混着生花的清香。黑色藤蔓彻底枯萎,噬忆之核上的小锁开始一道道崩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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