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龙苦笑摇头:“正委跟李清河去和龙岛了——永井那狗日的干了缺德事,上头震怒,第三天了,至今没信儿。这儿……我不能撤。”
狄少杰一拍他肩:“正好!我们就是来拆弹的——你守家,我带队突袭和龙岛。人你随便调,枪你随便挑,狠活,我多的是。”
李云龙迟疑:“这……不太合适吧?”
“还磨叽?”狄少杰已翻身上车,引擎咆哮,“山高路远,等不起!”
车尾卷起黄沙,绝尘而去。
和龙岛,四面削壁如刃,孤悬海畔,远望群峰狰狞,似巨兽獠牙。
此刻,李清河脖颈青筋狂跳,黝黑的脸涨成酱紫,汗珠砸在泥地上啪啪作响。
底下百姓越围越紧,唾沫横飞:
“骗谁呢?你杀的人还没凉透!”
李清河张嘴欲辩,声音却被淹没。刘玉祥正委盯着一张张被煽动的脸,眉骨一跳,突然踏前一步,声如惊雷劈开喧嚣:
“都给我闭嘴——听他说完!”
“都给我闭嘴!听李清河同志说两句行不行?别一听别人胡咧咧就急着下定论,他杀的是曰本人,是踩着我们土地、烧杀抢掠的侵略者!那种畜生干尽了坏事,滥杀无辜,放火烧村,哪一件不是血债?现在他被杀了,你们反倒质疑起李清河来了?有毛病吗?”
刘玉祥正委一声怒喝,人群顿时安静下来。他深吸一口气,语气缓了几分,却依旧沉稳有力。
“记住,那是敌人,是侵占我们家园、屠戮我们亲人的刽子手。我们反抗,天经地义!难道现在连自卫都成罪过了?”
话音刚落,人群中猛地响起一道声音——是个曾受过李清河帮助的村民,站出来大声回应:
“没错!李同志没做错!他是好人!我以前搬粮上坡,累得走不动,是他二话不说帮我扛到家。后来才知道,他们就是捌陆军,是真正为咱老百姓拼命的队伍!”
李清河听到这话,眼眶微热,朝那人投去感激的一瞥。而那村民挺直腰板,毫不畏惧地迎向四面打量的目光,一字一句道:
“错的是我们!只凭几句挑拨就妄加评判,根本不问真相,不分黑白!”
这一声如惊雷落地,瞬间点燃了更多人的心。越来越多的声音开始支持李清河,质疑声渐渐退去。
刘玉祥看着这一幕,嘴角微扬。李清河则深深鞠下一躬,九十度,一丝不苟。
“谢谢大家愿意信我……真的,太感谢了。要是你们不信,我说破喉咙也没用。”
就在这时,狄少杰匆匆赶到,本以为会迎来一片敌意目光,没想到百姓们竟纷纷让路,神情恭敬。他愣在原地,满心疑惑——李清河到底说了什么?
顺着线索一路找来,终于见到了李清河。两人相见,千言万语堵在喉咙,最后只化作相视一笑,双双瘫坐在地,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刘玉祥原本想进来交代点事,可一看这情景,干脆转身关门,悄然离去。
良久,狄少杰才回过神,忍不住感叹:“外面那些人……你是怎么做到的?我狄少杰服了,你就是我标杆!”
李清河挠了挠头,腼腆一笑:“哪有,就是从身边小事讲起,把道理一点点摆出来,人心自然就明白了。”
“哈哈哈!”狄少杰拍腿大笑,“聪明人!我就知道,跟李云龙搭伙的人,绝不会差劲!”
笑罢,他又正色问道:“对了,李云龙那边我已经安顿好了。接下来你们打算怎么办?是直接跟永井干仗,还是等命令?”
语气里藏着担忧,甚至一丝惧意。
李清河淡淡道:“看上级指示。但现在百姓已经站我们这边了,开战的可能性,小多了。”
“原来如此。”狄少杰点头,“行,我明白了。今天我是来支援你们的,以防万一。”
两人正说着,永井那边刚开完会,得知自己精心编织的谎言被李清河三言两语戳穿,当场暴怒,抄起茶杯狠狠砸向地面,碎片四溅。
周围的曰军吓得僵立原地,大气不敢出。
“废物!一群蠢猪!连几个村民都控制不住?三天!我给你们三天时间,必须把局势扳回来!滚!”
“哈依!”
几名士兵连滚爬出房间,头都不敢回。
永井独自站在空荡的屋中,焦躁抓狂,脑门青筋直跳,怎么都想不出对策。怒火无处泄,忽见远处一个村民正慢步走过田埂,他眼神骤冷,杀意翻涌,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死死盯着那背影,眼中燃起森然恨意……
天边微亮,海风轻拂,几只海鸥掠过水面。狄少杰坐在船头,眉头紧锁,心神不宁。
身后脚步声传来,李云龙踱步而出,手里夹着根烟。他走到狄少杰身旁,递过烟,笑了笑。
“你啊,别绷着脸了。李清河不过是去讲清楚来龙去脉,能出什么事?他脑子灵,又有老刘在旁边压阵,稳得很。”
狄少杰接过烟,掏出打火机点燃,深深吸了一口,随即缓缓摇头——依旧不信这世道能轻易安稳下来。
“不,你根本没懂永井的狠劲儿——他现在铁定就在和龙岛!而李清河身边就一个正委,真打起来,胜负压根不用猜,永井碾压。”
他话音一顿,目光忽然黏在李云龙脸上,欲言又止。
李云龙挑眉:“咋?有话直说。”
狄少杰喉结一滚,声音沉了下去:“你们不知道……和龙岛上那个曰军头子,不是普通货色。我早年跟他手下干过一仗——没一个软蛋。那回,我差点把命撂在那儿,连尸首都没捞回来。”
李云龙一愣,随即笑出声:“哟?狄老大也有栽跟头的时候?我记得你当年可是卧龙岗扛把子,三把刀砍翻八条街的主儿,怎么,见着几个小鬼子还怵了?这可不像你啊。”
狄少杰直接抬手一挡,打断他,眼神冷得像淬过冰:“李云龙,你别笑。那人——是关东军特高课出来的,手上沾过血的老狐狸。要不是兄弟们拿命垫着,我早成和龙岛滩涂上的一具烂骨头了。”
他低头嘬了口烟,烟头明明灭灭,目光投向远处翻涌的海面,仿佛又踩进了那片焦糊味混着铁锈味的黑夜。
“那时候我还不是什么卧龙岗老大,就是个毛都没长齐的土匪崽子,胆比天大,专往死地钻。结果一头撞进和龙岛曰军据点——呵,还以为撞着金库了,拎着破枪就往里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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