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了一下，嘴角扬起的弧度很小。她没看到，因为他在黑暗中吻她的耳朵，吻她的眼睛，吻她嘴角那颗小小的痣。她的身体软下来，手指从他头发里滑到他后背，指甲轻轻划过他的肩胛骨。他闷哼了一声，把她抱得更紧了，像是要揉进骨血里。
她的手搭在床沿，他的手指覆上来，十指交握。谁都没松开。
第二天早上，她翻了个身，手臂搭了个空。睁眼，他不在身边。厨房里有声音，锅铲碰铁锅，油烟机嗡嗡响。她坐起来，被子滑到腰际。低头看到锁骨上那枚红印，像桃花瓣贴在那里。
她披上外套走出去，站在厨房门口。他穿着那件旧白T恤，袖子卷到小臂，正在煎蛋。油锅嗤啦响，蛋液边缘卷起来，焦黄。她靠着门框看他的背影，他的肩胛骨在T恤下面微微动。他像是感应到什么，回过头。
“醒了？”
“嗯。”
“去洗脸。吃早饭。”
她没动，站在那里。他关了火，走过来，站在她面前。
“怎么了？”
“没什么。”她伸手摸了摸他下巴，有点扎手。“你该刮胡子了。”
他握住她的手，放在嘴边贴了一下。嘴唇贴着她的指尖，有点干，有点烫。“嗯。吃完饭刮。”她把手抽回来，转身去洗漱。
煎蛋摆在盘子里，蛋黄完整的，没破。他煎蛋的技术越来越好了，从高中煎到现在，煎了好多年。最开始是稀碎的，后来能保持形状但蛋黄总是破，现在蛋黄完整了。他没说什么，把筷子递给她，她接过去夹起煎蛋咬了一口，蛋液流出来，她赶紧吸了一下。
“慢点。”
她把蛋液吸干净，把剩下的煎蛋吃了。他看着她吃，自己没吃。
“你怎么不吃？”
“看你吃就饱了。”
她瞪了他一眼。他拿起筷子夹起另一个煎蛋咬了一口，蛋黄没流出来，煎老了。她看到了，嘴角弯了一下，没告诉他自己那个是溏心的。他故意把溏心的那个留给她。他一直知道，她爱吃溏心蛋。
她低下头，把那口煎蛋咽下去。喉咙有点堵。不是因为蛋黄，是因为他，从高中到现在，他一直记得。
吃完饭，两个人窝在沙发上。电视开着没人看，她靠在他肩上，他搂着她的腰。她的手指在他手背上一笔一划地写字，他猜了半天没猜出是什么字，她在他手心里写了一个“傅”字。
“你写你自己干嘛？”
她在他手心里又写了一个“林”字，写完把他的手翻过来，手心朝上。
“傅和林。并排。”
他握住了她的手，把她的手指一根一根嵌进自己的指缝。两只手并排放在沙发上。她看到那枚戒指在他无名指上闪了一下。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的那枚，素圈，内刻着W&F。那天他从她无名指上摘下来，他在婚礼上又重新给她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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