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云侠客嘴角抽了一下。
依照老师的要求，他本想循序渐进地与这位姑娘接触，哪想到对方竟如此随性，三言两语就把自己天外来客的身份抖出来了。
要知道，这可不是她的世界——她就不怕“天外来客”的身份引起他人觊觎吗？那可不单单是困扰二字就能形容的！
就在飞云侠客快速酝酿措辞之时，李若水忽然轻咦了一声，目光如电般扫向不远处的虚空。
下一刻，空间剧烈波动，一扇门扉凭空打开。
从中缓步迈出的少年气质沉稳，抬手间就让全场躁动为之平息。
“不错，这位姑娘，确实并非我们世界之人。”
少年声音清朗，令四座皆惊、难以置信。
无他，从眼前少年口中说出来的话不可能有假，只因，对方正是当今人族的最高领袖和最强者，梵天引！
在梵天引踏出虚空的刹那，飞云侠客像是卸下千斤重担，长舒一口气。
还好老师来了，否则以眼前这位九千岁“少女”的跳脱性格和神秘来历，他还真有些掌控不住局势。
梵天引对着众人颔首，随后来到李若水面前，主动礼貌开口道：“您好，来自异界的贵客。”
“您也好。”李若水回了个古老道礼，以示对一方世界领袖的尊重。
在目光交汇的短短数息之中，双方完成了一次短暂会面。
梵天引在内心做出评估：
【这便是‘合体境修士’吗？看不透真实位阶，但肯定不在我之下。】
【明明她连体内能量都尚未转化为灵能，却能发挥出远超六阶的破坏力……战力如此悬殊，是因为她所属文明的战力体系比我们更完善、更有效？】
而在梵天引思索间的瞬息工夫，李若水也在几眼之中完成了对对方的了解，毫不吝啬口中赞赏：“好活跃的空间气息，你对‘空间法则’的修行相当到位呀，就算和我那几位擅长空间遁术的后辈相比，你的空间感悟都算不错了。”
“空间法则……贵客是在说空间异能吧？”梵天引闻言笑了笑，眉宇间带着一抹自谦，“您谬赞了，我虽研究此道已有不短时日，但最多勉强做到短距离挪移和小范围空间开辟，终究只是借用天地的馈赠。在您这等走过九千载岁月的古老存在面前，不过是小巫见大巫罢了。”
对此，李若水笑眯眯地摆摆手：“哪有哪有，你太谦虚了。至少在这个世界，你的空间修为已称得上是独步天下、冠绝群雄。虽说在场各位中也有不少六阶存在，但我看他们身上空间气息都趋近于无，跟你完全比不了呢。”
“你们其他人可不能懈怠了呀，空间法则是很重要的！”
但少女此言一出，其他人却都是沉默了。
不只是学究、工匠，就连飞云侠客都五官挤成一团，露出了便秘般的表情。
眼见此等情形，李若水终于反应了过来，小心翼翼地试探道：“难道说，你们其实用不了空间手段？”
“姑娘，咱们可根本没有懈怠这一说。”一名老炼器师苦涩地开口，“领袖的空间异能那是万中无一的万中无一，我们这群人连感应空间波动的门槛都摸不着，哪怕修到六阶、七阶也只能在灵能上下功夫，就算想努力也努力不了啊！”
“是啊是啊！”众人一阵诉苦，天知道他们每次看到领袖神出鬼没、来去自如的时候心里有多羡慕。
试问谁小时候没有一个遨游世界的梦呢？可没那个命啊！
“嘶，那还真是件怪事……”
李若水脑袋上冒出了一个大大的问号，不禁歪头，满是不解地看向梵天引。
“我还以为你们这也和我的家乡一样，修行者只要踏入化神（六阶），就能自动接触到空间法则呢。”
“毕竟梵天领袖身上的空间气息和我家乡的空间法则有异曲同工之妙。虽然对比起来你们的稚嫩了许多，但我其实有所感觉，这两种空间是同根同源的！”
【空间法则，同根同源？！】
这番话如一道惊雷在梵天引脑海中炸响，素来平静的眼中少见流露出名为惊讶的情绪。
他本就是惊才绝艳之人，聪慧无双，在空间上的天资同样堪称世界天花板。
李若水能感知到他身上的空间气息，他自然也能发现对方身上残留的道界空间法则波动。
他本以为那是对方在来到此界后自发觉醒的空间异能，只是因体内力量尚未转化为灵能而只有雏形，因此没有过多在意，可如今真相被对方点破，他很快就随之察觉到了关键要素。
再联系一下当年人皇‘启’留下的星碑中对起源的猜想，一个可怕的猜测在梵天引心中形成：
“空间的本质是什么，我眼前的世界，真的是真实存在的吗？”
“当年‘启’先祖在星碑上留下的那些谶语，莫非暗指的就是这个？各族文明的厮杀、进化、毁灭，背后也许真的有一只看不见的大手在拨弄乾坤？”
心念激荡之下，梵天引一身强大灵能随之暴起。
仅是瞬间的头脑风暴过后，他没有任何犹豫，收敛所有情绪后郑重地看向李若水：“贵客，事关重大，可否移步单独一叙？”
“啊，自无不可。”若水随口答应道。
“多谢。”梵天引点头，随即看向身后众人，目光如炬，独属于人族领袖的威严如山岳般横压全场。
“各位，今日此地发生之事事关人族未来，任何一个字都不能泄露出去。”
“老师放心，学生会做好善后工作。”飞云侠客郑重应声，没有任何废话，果断掏出一大叠书页形状的灵能造物。
这是专供中枢决策保密所用的‘灵言契约书’，一旦签署，如有泄密，将会承受体内灵能暴动之苦。
飞云侠客面色冷峻，迅速给在场所有人包括自己都分了一份。
至于梵天引和李若水，则是在空间门扉再度开启后，渐渐消失于淡银色的光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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