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建宁压根没理邓普斯·杰里那副进退两难的窘态——坐也不是，站也不是。他目光一转，朝右侧助理扬了扬下巴：“把文件，也给松本总裁过目！”
右边助理立刻将一叠资料递向松本望的随行人员。
霍建宁神色冷峻，语调平直却字字清晰：“松本总裁，这些都是原件的高清副本，你们随时可带走细读，我不催。”
松本望心头猛地一沉，像被冰水兜头浇下。他顾不上客套，一把接过助手递来的文件，指尖微紧，逐页飞速扫阅。
才看了不到五秒，他瞳孔骤缩，喉结一滚，倏然抬眼盯住霍建宁——对方依旧气定神闲，眉宇间不见半分波澜。他强压住胸腔里翻涌的惊涛，指甲掐进掌心，硬是绷住脸，继续往下翻。
一旁的邓普斯·杰里嗅到火药味，赶紧落座，抓起面前那份文件匆匆浏览……
刚扫完第一页，他额角青筋一跳，呼吸一滞，脑子顿时嗡嗡作响，思路全乱。
霍建宁斜睨着两人失措的神情，唇角无声地向上一挑，浮起一丝锋利的弧度。
友好磋商？早没戏了。
那就掀桌——亮底牌！
王炸，直接甩在桌上。
他们正在看的，正是暴雪电子集团近期敲定的七家唱片巨头合作凭证：
英国百代、维京、小岛；美国史诗、RCA、AMRecords、环球音乐集团——全部签署的CD-ROM格式唱片联合推广协议。
条款严密得滴水不漏，光是扫一眼，就让人脊背发凉。
还有宝丽金国际有限公司的股权证明复印件，白纸黑字，盖章清晰。
七份协议压阵，宝丽金与哥伦比亚唱片那点拒绝，瞬间轻飘如纸。
这七家联手力挺暴雪，几乎囊括全球CD光盘主渠道，产品铺开毫无阻碍。
再往深里想——它们既然站了队，就绝不会再为飞利浦和索尼摇旗呐喊。单这一条，就够两家巨头肉疼。
更别提那份股权证明：宝丽金35%的股份，明晃晃落在环球音乐名下。
这一纸复印件，等于当面抽了邓普斯·杰里一记耳光。
没错，飞利浦是宝丽金第一大股东，但持股优势并不悬殊；哪怕拉上西门子联手围堵环球音乐这个新晋股东，也压不住一票否决权这张王牌。
飞利浦能逼宝丽金拒批支持暴雪的决议，环球音乐同样能卡死飞利浦所有关键动议。
飞利浦手里的CD技术推广王牌——彻底废了。
霍建宁不动声色，余光扫过邓普斯·杰里那张忽青忽紫的脸，心底一阵畅快。
时间一分一秒滑过。
见两人终于合上文件，指尖都有些发僵，霍建宁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像盐粒撒进未愈的伤口：“松本总裁，杰里总裁，现在你们觉得……我们的技术，还能不能顺利落地？”
松本望喉头一哽，邓普斯·杰里手指无意识蜷紧。
明牌之后，主动权早已易主。来前准备的谈判策略全成废纸，局面彻底脱缰。
眼下唯一能做的，只剩赶回总部，把这烫手山芋交到董事长手里定夺。
松本望勉强扯出个笑，干巴巴地夸：“真没想到，暴雪电子集团闷声不响，就拢住了这么多重量级伙伴……贵司的保密功夫，实在令人佩服。”
霍建宁轻轻一笑，语气轻松：“没办法，不提前布好局，今天坐在这儿的，怕就得是我挠头叹气了。”
松本望讪讪点头，不敢接茬，满脑子都是怎么尽快脱身。
“霍总裁，看来今天的初次会谈，只能暂告一段落。我会把贵方的态度如实带回，期待后续真正务实的合作。”
霍建宁微微颔首，目光在松本望脸上停了一瞬，又淡淡掠过邓普斯·杰里，嗓音沉稳而笃定：
“松本总裁，我给你们五天。路怎么走，你们自己选。暴雪欢迎所有诚意伙伴，也从不畏惧任何对手。”
“这些合作已成定局——无论结果如何，产品，我们照推不误。”
我的立场，请务必一字不差转达给井深大先生和盛田昭夫先生。
他随即转向邓普斯·杰里，语气平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杰里总裁，也烦请即刻知会飞利浦先生。”
“这些资料，你们尽可带走！”
话音刚落，霍建宁抬手做了个送客的手势。
松本望与邓普斯·杰里早如坐针毡，两人几乎同时起身，草草致意后便率队疾步离去。
在霍建宁眼里，这哪是离席，分明是仓皇撤退。
目送他们身影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他眸色渐沉，久久伫立，最终缓缓吁出一口长气。
说到底，他打心眼里不愿拉上飞利浦和索尼共推新标准——更不想让这两家巨头，成为数据光盘新规则的联合执笔人。
可理智压过了情绪：眼下暴雪电子集团根基尚浅，里子薄、面子也薄！
索尼深耕电子领域数十年，技术积淀深厚，渠道网络密布全球；飞利浦更不必提——世界五百强中的老牌劲旅，电子业的擎天柱，九十多年锤炼出的技术家底与产业人脉，早已盘根错节。
单论标准话语权，飞利浦不但是CD-DA光盘标准的缔造者，更是多个国际技术联盟的实际掌舵者，与众多厂商存在天然的利益交汇点。
倘若它真与索尼联手另起炉灶，振臂一呼，必有大批追随者应声而至；两家的科研硬实力也毋庸置疑，再造一套完整标准，绝非痴人说梦。
真到那时，双标并立、阵营割裂，暴雪电子集团这边能拉来的盟友，恐怕寥寥无几。
霍建宁没十足胜算，更不愿因此事再让董事长劳神费力，甚至重蹈覆辙般消耗集团宝贵资源。
所以，即便暴雪电子集团已扫清量产障碍，但综合战力尚不足以独步天下，他只能选择稳扎稳打。
王牌已然亮出——只要飞利浦和索尼的掌舵人不糊涂，就必然明白：低头求和，才是最聪明的出路。
至于“和”到哪一步，蛋糕怎么切，全看五日之后的谈判桌了。
此刻局势尽在掌控，暴雪电子集团，牢牢握着主动权！
……
再说松本望，踏出暴雪电子集团大门，连口气都没喘匀，便直奔霓虹东京都港区总部，火速面见董事长盛田昭夫。
得知事态紧迫，盛田昭夫当即召来另一位创始人、首席技术顾问井深大。
索尼，正是由盛田昭夫与井深大携手创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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