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啊！”
“砰！”
怒吼与巨大的撞击声响起，看着会议桌就这样从议事厅一端飞向另一端，年轻的枢机亲从官被吓得立刻单膝跪地。
“乐师？乐师！
“他这是在羞辱我！”
塞勒斯怒吼一声，随后一脚踹开自己的高背椅，却再无话说，徒留一阵急促的喘息回荡在议事厅中。
过了不知多久，或许是察觉到周围不知何时起变得格外安静，亲从官小心翼翼地抬起了头，便看到塞勒斯一双怒目正在盯着自己：
“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
亲从官立时愣在当场，他的眼珠微微向着周围去看，只见整个议事厅和之前相比都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仿佛塞勒斯之前的暴怒并未发生。
亲从官大致知道自己侍奉的这位枢机的能力，此时却更加不敢开口——
迷蒙幻境，以假乱真，篡改记忆，癫狂不休……
这些都是有关塞勒斯能力的传言，可也正因此，塞勒斯此时的目光才更让人觉得刻骨深寒。
自己看到的暴怒场面是假的？是幻境？是自己内心对于枢机恐惧的投射？
可谁又能确定此时此刻这个威严的身影不是自己的幻觉？
这一刻，亲从官意识到了什么叫真正的幻觉，什么是真正的以假乱真……
他迎着枢机主教的目光，身体一点点软了下去：
“我看到了……您的怒火。”
最终，亲从官选择委婉讲出事实。
“嗯，我想也是。”
塞勒斯的手指轻轻敲着椅子扶手，不知是故作轻松还是真的轻松：
“通告圣城所有的大主教和主教，今天下午来此议事，我有事情要对大家说。”
“是。”
既然还有用得到自己的地方……
亲从官松了口气，点头表示知晓任务。
“还有，将这件事也通告给卢修斯和戈里乌斯，邀请他们列席会议，当然，他们有拒绝的权利。”
“遵命。”
亲从官走出了议事厅，伴随着厚实的木门在身后彻底合拢，他终于双腿一软倒在了大门旁边。
此时此刻，这间大厅已经彻底与外界隔绝，自己刚刚经历的现实与幻境在此刻合二为一。
这种感觉就像灵魂被撕裂成了两个单独的个体，在相同的时间分别经历了不同的事件，最终又重新合并成一人，记忆甚至也出现了错乱。
哪一层是真的，哪一层是幻觉此刻已经不再重要——他已经得到了塞勒斯枢机的命令，只要完成就好。
调整好了心态，苦命书记官顶着被冷汗浸透的教袍从地上爬了起来，开始逐一通知圣城中所有的枢机主教、大主教和主教。
---
圣城，大教堂顶层小祈祷厅。
“老师。”
年轻的亲从官萨缪尔坐在枢机主教卢修斯面前：
“我回来了。”
瘦削的老者缓缓睁眼看向这位阔别已久的亲从官：
“这一趟去了很久，不如和我说说你的行程？”
“嗯……”
萨缪尔双目微闭开始了回忆：
“如您之前所说，我最先去的地方是冷杉城。
“当时的战事已经进入了尾声，叛……第二教廷使用了一种前所未见的战术这才得以势如破竹地攻下冷杉城。”
“哦？”
卢修斯枢机眉头一挑：
“说来听听。”
萨缪尔点头道：
“他们雇佣了混乱荒野上的畸变虫族，借此让低阶的战士也获得了飞行的能力，能够自由出入冷杉城的上空。
“而以冷杉城当时的力量完全不能搭建起可靠稳固的空中防线，不得已之下他们只能尽力保持大小教堂的安全，当然事后证明他们同样失败了。
“第二教廷用飞行士兵打乱冷杉城城内的部署，观察圣教军的调度，并且吸引火力。
“而另一批士兵则是乘机从城外挖地道进入了城内，并且不断将地道拓宽，最终使得整个街区中都是他们的人。”
卢修斯捻着胡须问道：
“所以，冷杉城就是这样陷落的？”
“对。”
萨缪尔点点头。
“那安提亚里斯呢？”
枢机主教追问，萨缪尔想了想答道：
“死了。”
“怎么死的？”
“死于乱军。”
“乱军？”
卢修斯挑眉：
“安提亚里斯虽然只是中阶，但他的畸变植物和肉体实力都相当强大，这样的大主教会死于什么样的乱军？”
萨缪尔敛容认真作答：
“有血尸的乱军。”
“什么？”
枢机主教眉头紧皱，看向自己的亲从官：
“哪来的血尸？”
“属下也不知道。”
萨缪尔正色道：
“城内当时出现了一只极为强大的血尸，按照教廷典籍记录来看，实力为中阶，谱系应当属于安托斯。”
“后来呢？”
“安提亚里斯击败了那只血尸，但也付出了很大的代价，实力出现了明显的下跌，最终死在了乱军之中。”
“这就说得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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