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徒三人的抽象互动很快引起了监控室中众人的注意。
在将最近两分钟的画面内容回放一遍之后，整个基地立刻进入了最高级别的警戒状态，连带着地下空间也被彻底封锁。
原因无他，这不是人们第一次见到失序源，但却是人们第一次见到失序源的诞生，而且就在自己的眼皮底下，就在刚刚过去的，看似没什么大事发生的五分钟内。
带着金属光泽的拼接墙壁上打开了新的出口，监控室中的话语顺着线路传来，指引着志愿者们逐个走进其中接受分别隔离。
刚用植物打了一架的师徒三人，在一番依依惜别之后最终还是走进了不同的小隔间接受审查。
两小时后……
“接下来将有多条指令连续发布，请尽量按照之前积累的经验，对畸变植物进行控制。”
冰冷的机械音传来，【背刺小能手】闭上眼睛，感受着自己与那盆无辜绿萝之间的联系。
应该说事情的发展远远超过了他的想象——
按照一般文艺作品的世界观设定，在获得了超乎寻常的力量之后，等待着主角的无非是三种可能，一种是生活在光明下，一种是生活在阴影中，还有一种就是生活在……实验室。
他现在虽然也生活在实验室，但却不是他想象中的那种“生活”。
什么切片什么束缚什么强制实验都没有发生，虽然知道自己的国家本身就不会做这样的事情，但真到了这一步他还是有些紧张的。
然而预想中的坏结局没有触发，可某种坏文明却被从外面带了进来——
在又一次尝试控制那盆绿萝失败之后，广播中的机械音似乎也不再冰冷，而是带上了几分焦急的督促：
“志愿者吕洋（【背刺小能手】真名）：你当前的进度已经严重落后于其他志愿者，请认真配合实验，用心积累经验，专注操纵畸变植物。”
“别催了，别催了……”
【背刺小能手】痛苦地捂住了脑袋，明明最开始是自己先学会操纵植物的，但这绿萝其实很不对劲，它似乎知道什么时候该动什么时候可以不动。
就像现在，那盆绿萝一副懒洋洋的样子，完全没有服从命令的打算，而且……
到底是谁在这种时候带头内卷？
要是让自己知道了，非得给他点好果子吃！
“阿嚏！”
“阿嚏！”
两道喷嚏声几乎是同一时间响起，看着面前空中弥漫着的乳白色粉尘，教授随意地擦了擦鼻子。
而那盆牵牛花也伸出了自己枝条细嫩的顶端，在花朵前方蹭了两下，将他的动作模仿的惟妙惟肖。
教授见状满意地点点头，随后对着单独隔间内的监控问道：
“还有什么是需要我做的？”
沉默片刻，扬声器另一端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你进度太快了，让我们想想。”
教授立刻听出这是那位中年黑衣人的音色，笑着回应道：
“没问题，反正我觉得还挺好玩的。”
监控室内，中年黑衣人看着游刃有余的教授，又看了看破防到以手捶墙的【背刺小能手】，对身边一人问道：
“他们俩真是师生？”
一个正在看监控的教授嘴角抽了抽：
“对……我们有时候也会看走眼……”
中年黑衣人将视线转向了第三个隔间的监控，发现黎虞（【黎明啊】真名）正在带着自己的蔷薇练习拳击……
就在此时，身后的年轻助手忽然问道：
“所以道理我都懂，但之后出任务的时候……大家真的要带上这些畸变植物吗？”
中年黑衣人转头看向他：
“不然呢？”
“只是觉得和游戏里差别很大……”
“这是多次商讨后得出的结论，是目前最合适的程度了。”
中年人摸了摸怀里，想要掏点什么出来抽一口，但最终还是作罢：
“一次性过度畸变，即使对他们没有生理健康上的影响，但也总还是有心理影响的。”
黑衣人对着屏幕里面的教授努了努嘴：
“教授和他老伴都六十了，你也不想想一个人要是手上脖子上长着牵牛花，回到家会给人吓成什么样子。”
“……我懂了。”
助手点了点头：
“还有另一件事。”
“你说吧。”
“是关于批次的，第二批志愿者名单已经报上来了，请问下次转化是什么时候？”
“不着急。”
中年黑衣人点点头，起身边走边道：
“我们至少得先确定这种转化大体上是无害的，还要有一些实践记录才行……
“等到所有人都能够基本掌握畸变植物后，先带他们去接触失序源，观察失序源、畸变植物和他们各自的反应。
“然后将他们分组外放，不是有好几个地方的失序源尚未确定吗？让他们去试一试吧。”
青年一边点头一边问道：
“队长你这是要……”
“嗯，这边情况你先观察着，我去一下军队那边。”
“那边出了什么事情吗？”
中年人转头看向自己的助手：
“这个世界，没有，不过另一个世界……
“似乎有大动作。”
---
失序世界，教国，圣城。
“枢机大人，滨海行省大主教传来快报，说是第二……呃，说是叛军派出了一支实力不俗的使团来到了首府高岸城，传达了……叛军头领也就是那位伪·圣子的命令，让他们立刻投降交出……”
亲从官有些颤抖的声音被低沉的怒喝骤然打断：
“交出染垢者，停止收税，等待接受整编，是不是？”
“是……对，就是这样……”
“哼！我就知道！”
端坐在空旷议事厅首位的枢机主教塞勒斯骤然站起，随后开始了踱步。
思索片刻，他忽然问向自己那个唯唯诺诺的亲从官：
“你刚刚说是‘一支使团’？之前几个行省报来的都是一名使节和一名随从。”
亲从官顶着来自塞勒斯的巨大压力，双手展开了那份原本是要呈递给对方的文书：
“枢机大人，滨海行省大主教在这里写的清楚：使团共计八人，有正使一名，扈从一名，书记官一名，画师一名，还有，还有……”
“还有什么，快说！”
亲从官低下了头，不敢看塞勒斯的视线：
“还有随队乐师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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