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的声音平静温和，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穿透力，仿佛不是通过空气，而是直接响在心头。
时味居内，众人如临大敌。
公输启眉头微蹙，目光穿过门扉，仿佛在仔细辨别那“空飘”波动的细微特征。朱元璋的手已经下意识摸向了后腰——那里当然没有他惯用的兵器，只有一把锅铲（他最近觉得这玩意儿顺手，当短棍用）。康熙和苏轼交换了一个凝重的眼神，悄然调整位置，隐隐护住了通往内院和后厨的通道。杨玉环的指尖无声地搭在了琴弦上。林薇则紧张地看向姜小勺。
刘禅吓得缩在姜小勺身后，小声说：“姜老板……那个老爷爷的感觉……好奇怪，好像……好像风一样，抓不住，但又到处都是……”
姜小勺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该来的总会来，躲是躲不掉的。他看了一眼公输启，后者微微颔首，示意他随机应变。
“去开门。”姜小勺对林薇道。
林薇定了定神，走到门前，拉开了那扇挂着“营业中”木牌的老式门板。
门外，清晨的光线勾勒出三个人的轮廓。谭先生站在最前，神色严肃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他身后半步，是那位穿着灰色中山装、拄着木拐杖的佝偻老人。再后面一点，则是依旧清冷如月的师女士，她安静地站在那里，目光低垂，仿佛只是随行，但她的存在本身，就让空气中的韵律多了几分清冽。
“林小姐，姜老板在吗？”谭先生开口，语气还算客气，“这位是卜老先生，是……我们请来协助调查的专家。有些情况，想向姜老板了解一下。”
卜老先生？姜小勺心中一动，上前一步，露出恰到好处的、略带疑惑的营业性笑容：“我就是姜小勺。卜老先生，谭先生，师女士，请进。小店刚开门，还没收拾利索，几位见谅。”
他将三人迎进店内。谭先生和卜老先生的目光第一时间就扫过了大堂的布置，从苏轼的字画、墙角的绿植、古朴的桌椅，到柜台后那些瓶瓶罐罐，最后落在了通往内院的那道月亮门上。师女士则微微抬眼，看了一眼坐在角落琴案旁的杨玉环，两人目光一触即分。
“姜老板这店，很有味道。”卜老先生率先开口，声音苍老却清亮，他慢慢踱步，木拐杖点在地上，发出笃笃的轻响，每一步的间隔和力度都仿佛经过精确计算，与店内某种微妙的韵律隐隐相合。“老城旧巷，烟火人家，难得还能保留这份古意。尤其是这副对联……”他停在苏轼那副“人间至味是清欢，世事洞明皆学问”的对联前，仰头细看，啧啧称赞：“笔力雄健，意蕴悠远，非胸有丘壑者不能为。不知出自哪位高人之手？”
姜小勺心中警铃微响，面上笑道：“是一位常来照顾生意的老先生随手写的，我们觉得好，就挂上了。让卜老先生见笑了。”
“随手写的？”卜老先生呵呵一笑，不再追问，转而看向姜小勺，那双藏在老花镜后的眼睛异常明亮清澈，仿佛能洞悉人心，“姜老板年纪轻轻，能把这祖传的老店经营得如此红火，不简单啊。听说店里常有奇人异士光顾，氛围独特，连我这把老骨头，在巷子口都能隐隐感觉到一丝……别样的‘生气’。”
来了！切入正题了！姜小勺打起十二分精神：“卜老先生说笑了，我们就是普通小饭馆，来的都是街坊熟客，哪有什么奇人异士。至于‘生气’，大概是灶火旺，食材新鲜，再加上大家捧场，热闹些罢了。”
“灶火旺，食材鲜，人心暖，确实是‘生气’之源。”卜老先生点点头，话锋却是一转，“不过，昨晚子时前后，贵店后院方向，似乎有些不同寻常的‘热闹’？连带着整条巷子的地气都有些许紊乱。老朽对地脉变动略知一二，心中好奇，所以冒昧前来叨扰，想向姜老板请教一下，昨晚……可曾听到或感觉到什么特别动静？”
直接问到了昨晚的冲突！姜小勺心跳加速，但脸上尽量保持平静：“昨晚？哦，好像是有点动静。大概是什么野猫打架，或者谁家东西掉了吧？声音不大，我们也没太在意。后来就安静了。”
“野猫打架？”卜老先生似笑非笑，目光若有若无地瞥了一眼通往后院的月亮门，“能把地气都搅动了的野猫，可不多见。而且……”他吸了吸鼻子，“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金戈铁马的锐气，以及……某种古老沉厚的土石之意。这可不像是猫狗能弄出来的。”
姜小勺心中凛然。这老人的感知太敏锐了！连霸王枪碎片和石匠引动地脉残留的气息都能捕捉到！
“这个……我就不太懂了。”姜小勺摊手，装作茫然，“我们就是做饭的，对什么地气、锐气什么的，一窍不通。卜老先生是这方面的专家，您觉得是怎么回事？”
卜老先生深深地看了姜小勺一眼，没有继续逼问，反而转向谭先生：“小谭，石匠那边情况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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