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台已然矗立，只待狂风来袭。
404寝室里，空气凝滞得如同固体。
赵子轩死死地盯着手机屏幕，那灰色的头像和“账号已永久封禁”的红色字样，像一块冰冷的墓碑，宣告着《夜航船》的彻底死亡。
封禁理由简洁而荒谬——“持续发布隐喻性高风险内容”。
他甚至不确定，究竟是“隐喻”这个词更刺眼，还是“高风险”这三个字更可笑。
他烦躁地划开抽屉，一本边角起卷的笔记本被他翻了出来。
那是大一时的遗物，封面上用黑色记号笔写着歪歪扭扭的几个大字：《土味情话必杀技》。
他随手翻开一页，泛黄的纸张上是用心临摹的艺术字：“宝贝，你是我的充电宝，没你我就活不了。”
一行今日看来无比拙劣的文字，却让他浑身一颤。
这不就是如今各大平台算法疯狂推荐的“正能量情感模板”吗？
用最无害、最甜蜜的糖衣包裹住一切真实的情绪，让人沉溺其中，忘记挣扎。
一股寒意从脊椎窜上天灵盖，他猛地将笔记本合上，用力拍在桌面上，发出“啪”的一声闷响。
“原来我早就在给牢笼写说明书。”他低声自嘲，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寝室门被轻轻推开，林枫闪身进来，脸上带着一股压抑的凝重。
他将一份复印件放在赵子轩面前，那是一份社区心理干预记录。
当事人的名字叫小梦，大一新生。
记录显示，三天前，居委会联合学校辅导员对她进行了一次“上门关怀”，因为安全系统监测到她在赵子轩的直播间后台发送了一条私信：“我快撑不住了，想死。”
“我托人问了，”林枫的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墙壁有耳，“他们不是在救人，是在建档。小梦之所以说那句话，是因为她父亲工伤的赔偿款，被厂里拖了整整八个月，家里已经断了炊。”
赵子轩看着那份记录上工整打印的“已疏导，情绪稳定”的结论，只觉得一阵窒息。
他缓缓握紧拳头，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骨骼发出细微的脆响。
他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直视着林枫，一字一顿地问：“如果连痛苦都不能说出口，那我们还能说什么？”
这个问题像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无人能答。
当晚，赵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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