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皇家园林银装素裹。
洁白的积雪覆盖了亭台楼阁，将飞檐斗拱勾勒出更分明的轮廓。
月光透过竹林的缝隙洒下，在雪面上投出斑驳的光影，像一幅流动的水墨画。
茗月轩二楼的茶室里，茶香袅袅。
赵垣坐在紫檀木茶台后，手捧一本线装的《道德经》，正读到“上善若水”一章。
他的手指轻轻划过书页，目光专注，整个人与这静谧的夜色融为一体。
茶是刚泡好的武夷山大红袍，汤色金黄，香气沉郁。
窗外偶尔传来积雪从竹叶上滑落的簌簌声，更添几分禅意。
谢文颜的脚步在楼梯上响起时，赵垣放下了书。
“三爷。”
谢文颜走进茶室，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脚步比平时快了几分。
“秦川托人送来一件东西，说是要亲手交给您。”
赵垣接过文件袋，没有立刻打开，只是掂了掂，很轻。
“来人还说了什么？”
“只说是秦川交给三爷的，别的什么都没说。”
谢文颜顿了顿，“我查看过了，里面是一块移动硬盘。”
“移动硬盘。”
赵垣重复了一遍，眉头微微挑起。
他打开文件袋，取出那块银色的硬盘，在手里翻转看了看。
很普通的一块硬盘，市面上随处可见的那种。
“拿电脑来。”
谢文颜从一旁的橱柜上取过笔记本电脑，放在茶台上，连接好数据线。
赵垣打开硬盘。
屏幕上弹出一个文件夹，标题是“陈文斌资料”。
点开。
大量的数据、表格、扫描件、照片……像开闸的洪水一样涌现在屏幕上。
赵垣的表情，从平静到惊讶，从惊讶到凝重，最后变成一种深深的……震撼。
谢文颜站在一旁，看到自家主子脸上那罕见的神情变化，忍不住问：
“三爷，这是什么？”
赵垣没有回答，只是把电脑屏幕转向他。
谢文颜凑近一看，脸色瞬间大变。
“这是……”
他的声音都有些颤抖，“陈文斌地下钱庄的账本？客户名单？转账记录？”
“不止。”
赵垣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石头一样沉。
“还有他为一些官员洗钱、向境外转移资金的详细记录。每一笔，都清清楚楚。”
谢文颜看着屏幕上那些熟悉的名字，有些是京城圈内的人物，有些是外省的官员，甚至还有几个……是部级以上的。
他的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这份资料如果曝光，不说整个京城，至少半个官场都要地震。
“秦川……”
谢文颜艰难地开口，“他怎么会把这个交给三爷？”
赵垣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
那是他在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良久，他睁开眼睛，嘴角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这正是他的聪明之处。”
“怎么说？”
“如果我猜得不错，”
赵垣缓缓道，“这份资料，秦川自己根本没有看过。”
谢文颜愣住了：“没看过？那怎么知道里面有什么？”
“他不需要知道。”
赵垣轻声说：“他只需要知道，这份资料很重要，重要到能让很多人睡不着觉。”
“但这份资料也是烫手的山芋，拿着它，就等于握住了很多人的把柄，但也等于成了很多人的眼中钉。”
他顿了顿：
“以秦川现在的实力，还不足以和这些人抗衡。所以他把它交给我。”
谢文颜明白了。
“三爷的意思是，秦川这是在……还人情？”
“不止。”
赵垣摇头道：“还人情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他也在借刀杀人，这份资料在我手里，就等于把那些人的注意力转移到了我身上。”
“他不用亲自去面对那些达官贵人的报复，可以专心处理哈城那边的事。”
谢文颜倒吸一口凉气。
这个秦川……心思也太深了。
“那三爷打算怎么处理？”
赵垣看着屏幕上那些名单，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谢文颜跟随他这么多年，知道这个笑容意味着什么，三爷已经有了主意。
“先留着。”
赵垣说，“这份资料，以后用得上。”
他关掉电脑，拔出硬盘，小心地收进文件袋里。
“对了，”
他看向谢文颜，“秦川昨晚的行动，结果如何？”
谢文颜点开平板电脑，开始汇报：
“今晚七点半之前，秦川的人同时出击，一共收拾了五个老大，山庆狼王赵建利、海淀虎孙德海、朝阳蛇陈文斌、长春区的孙世贤、丰台的王立华。”
他顿了顿，补充道：
“这五个人，都是精心挑选的。每个人都有确凿的犯罪证据，而且都是圈内公认的恶贯满盈之辈。”
“赵建利的人口拐卖，孙德海的暴力垄断，陈文斌的地下钱庄……这些事，大家都知道，但没人管。秦川这一出手，等于替天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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