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朝大酒店,五楼会客室。
任家忠已经在会客室里等了两个多小时。
这两个多小时里,他喝了三杯茶,看了无数遍遍手机,不时地站起来走了四圈,又坐下,整个人都坐立不安。
对面的杜云坡和胡长英也好不到哪去,杜云坡一直盯着窗外的夜景发呆,胡长英则把玩着腕上的沉香手串,频率越来越快。
三个人谁都没说话。
不是没话说,是不知从何说起。
他们都是京城道上成名已久的人物,平时见了面,也都是客客气气。
但此刻坐在一起,气氛却尴尬得像三个等待班主任召见的学生。
“都两个小时了。”
任家忠终于开口,声音低沉,“他什么意思?”
杜云坡没回头,依然看着窗外,意味深长地说:
“晾着。让你急。”
“我知道。”
任家忠说,“但我还是急。”
胡长英停下捻手串的动作,冷笑一声:
“你急什么?人家又没对你动手。动手的那五个,哪个不比咱们强?”
任家忠看了他一眼,没反驳。
胡长英说的是实话。赵建利、孙德海、陈文斌……这些人哪个不是身家几十亿、手下上百人?结果呢?一夜之间,全完了。
“你们说,”
任家忠突然问,“秦川到底想要什么?”
杜云坡转过身:“立威。”
“立完威呢?”
杜云坡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说:
“那就不是咱们能猜的了。”
会客室的门开了。
三个人同时站起身。
进来的是贺永贤。
“三位老总,”
贺永贤说,“秦总回来了。请跟我来。”
十五楼行政套房的门口,秦川站在那里。
他没有换衣服,还是那身简单的休闲装。
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看起来温和无害。
但如果仔细看他的眼睛,会发现那笑容并没有到达眼底。
“三位,”
秦川开口,声音平静,“久等了。”
任家忠上前一步:
“秦总宴请的事……”
“那件事已经过去了。”
秦川打断他,“三位现在肯来,就是给秦某面子。其他的,不必再提。”
任家忠愣住了。
他准备了满肚子的话,道歉,解释,试探,谈判。
但秦川一句“不必再提”,全堵回去了。
“三位请进。”
秦川侧身,“茶已经泡好了。”
杜云坡和胡长英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讶。
他们以为秦川会刁难,会嘲讽,会给下马威。
但秦川什么都没做。
只是请他们喝茶。
就像对待普通客人一样。
但这反而让他们更加不安。
因为看不懂,所以更恐惧。
秦川在主位坐下,亲自为三人斟茶。
茶是上好的龙井,汤色清亮,香气清雅。
“三位都是京城的前辈。”
秦川端起茶杯,“秦某初来乍到,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任家忠端着茶杯,却不敢喝:
“秦总客气了。夜总会的事,是我家小子不懂事……”
“任总,”
秦川放下茶杯,看着他,语气平静地说:“我说了,这些事已经过去了。”
他的语气依然平静,但任家忠分明感觉到了一股压力。
“今天请三位来,不是要算账。”
秦川说,“是要谈合作。”
杜云坡终于开口:“秦总想怎么合作?”
秦川看着他,微微一笑:
“很简单。我写了一个纸条,上面的事,以后不能碰。除此之外,大家各做各的生意,井水不犯河水。”
他从茶几下拿出一张纸,推到三人面前。
纸上只写了三条:
一、不碰毒品。
二、不碰人口。
三、不碰国家安全的底线。
任家忠看着这三条,沉默了很久。
这三条,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
他的生意主要做物流,本来就不碰这些。
杜云坡做房地产,胡长英做医疗,也都不直接沾边。
但问题是,他们各自的人脉圈里,多多少少都有人做这些。答应秦川,就等于要切断这些关系。
“秦总,”胡长英开口,“这三条,我们能做到。但别人做不做,我们管不了。”
“我知道。”
秦川说,“所以我只要求三位自己做到。至于其他人……”
他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我另有安排。”
胡长英的心一沉。
他明白了,秦川不是在谈判,是在下通牒。
“秦总,”任家忠深吸一口气,“如果我们答应,那以前的事……”
“以前的事,一笔勾销。”
秦川神色平静地说:“三位以后还是京城的老板。我不但不会动你们,还会在三爷面前替你们说好话。”
他端起茶杯,看着三人:
“当然,如果三位觉得这三条做不到,或者不愿意做,也可以现在就走。我绝不阻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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