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证大厅内,死一般的寂静被那位法国老专家的叹息声打破。
“形似,而神不似……”
这六个字,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樱花社代表团的胸口。佐藤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死死盯着展示台上那两幅并排的绣品,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荒谬!”佐藤猛地一拍桌子,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和心虚而变得尖锐,“这不过是评委的个人主观臆断!我们的绣品在针法、丝线、甚至图案的比例上都与《乾隆绣谱》分毫不差,凭什么说我们没有掌握这门技艺?”
评审团主席抬起手,示意佐藤安静。他转过身,目光深邃地看向姜芸:“姜女士,你能向各位解释一下,为什么你的作品会被认为‘有神’吗?”
姜芸静静地站在绣架前,刚刚摘下眼罩,她的视线还有些模糊,但她的脊背挺得笔直。
“因为真正的‘龙鳞针’,从来都不是为了绣出一条死物。”姜芸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种历经沧桑的沉稳,“龙鳞,是龙的铠甲。绣龙鳞,绣的不是金光闪闪的鳞片,而是龙在云端翻腾时的呼吸,是岁月在它身上留下的风霜。”
她走到自己的绣品前,指尖轻轻抚过那些在光线下仿佛活过来的丝线:“我看不见丝线,但我能感觉到它们。每一针下去,我脑海里都是太湖边吹过的风,是江南梅雨季的潮湿,是祖辈们坐在灯下,一针一线熬白了头的执念。樱花社的绣品很完美,完美得像是一件工业流水线上的产品。但文化,是有温度的,是有瑕疵的,是有记忆的。”
这番话,通过麦克风传遍了整个大厅。旁听席上的记者们停下了手中的笔,连那些原本对东方刺绣一知半解的西方学者,眼中也露出了动容的神色。
“真金不怕火炼。”坐在前排的陈嘉豪低声喃喃,他看着台上那个柔弱却坚不可摧的女人,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敬意。他放下商人的精明,此刻,他只是一个被中国古老文化深深震撼的见证者。
评审团主席点了点头,做出了最终的评判:“各位,艺术与文化,从来不是可以用尺子量出来的标准件。姜女士的盲绣,证明了这门技艺已经融入了她的骨血。我宣布,在‘龙鳞针’这项核心技艺的归属上,中方代表姜芸女士,具有无可争议的正统传承!”
“哗——”
大厅里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无数闪光灯亮起,记录下这历史性的一刻。
佐藤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他知道,樱花社精心策划的这场“文化掠夺”,彻底失败了。
……
然而,就在日内瓦的听证会迎来高光时刻时,远在千里之外的江南,一场阴霾正悄然笼罩在合作社的仓库上空。
夜色深沉,乌云遮蔽了星光。
合作社的仓库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霉味和丝线特有的气息。王桂香坐在仓库角落的一把旧藤椅上,手里紧紧攥着一块巴掌大的碎布。
那是她那个患有自闭症的儿子,今天傍晚塞到她手里的。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王桂香死死盯着布上的图案。那不是普通的涂鸦,而是用红色的丝线,歪歪扭扭绣出来的两个简笔画:一团熊熊燃烧的烈火,和一座有着尖顶的房子。
那是合作社的仓库。
“火……仓库……”王桂香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砸在布面上。
她是个粗鄙的乡下女人,不懂什么国际听证会,也不懂什么文化传承。她只知道,姜芸是合作社的顶梁柱,是带着她们这些穷苦绣娘过上好日子的人。可是,就在几天前,樱花社的人找到她,塞给她一个厚厚的信封,让她在关键时刻“配合”一下,把姜芸的真绣谱掉包。
她动摇了。她太缺钱了,儿子的病、家里的债,像大山一样压得她喘不过气。她甚至已经偷偷配了仓库的钥匙,准备今晚就把姜芸存放在这里的一批珍贵老绣品偷走,交给樱花社的本地代理。
可是,当她看到儿子绣的这幅画时,她崩溃了。
儿子虽然不会说话,但他什么都懂。他是在用他唯一的方式,警告她,阻止她!
“妈……”一声极其微弱的呢喃从仓库门外传来。
王桂香猛地抬起头,透过门缝,她看到儿子正站在门外的雨地里,小小的身体在寒风中瑟瑟发抖,那双清澈却空洞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仓库的方向。
母爱在这一刻彻底战胜了贪婪与懦弱。王桂香猛地将那个装着定金和钥匙的信封扔进了旁边的火盆里。她站起身,一把抓起桌上的手电筒,推开了仓库的门。
“娘……”儿子看到母亲出来,跌跌撞撞地扑进她怀里。
“不怕,不怕,娘不偷东西了,娘守在这里。”王桂香紧紧抱住儿子,眼泪混着雨水流下。
就在这时,仓库后方的阴影处,突然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响动。
王桂香浑身一僵。她关掉手电筒,将儿子护在身后,屏住呼吸,紧紧贴着墙壁。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重生八零绣娘非遗逆袭请大家收藏:(m.20xs.org)重生八零绣娘非遗逆袭20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