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目总工和设计院专家紧急研究了几套处理方案,各有利弊,难以决断。汇报到李达康这里时,他正和规划局的同志研究园区配套设施布局。
“耽误多久?”李达康打断技术细节的阐述,直接问。
“最快的方法,采用高压旋喷桩加固,但成本比预算高出约15%,而且要增加两到三周的专项施工期。”总工回答。
“钱的问题,我来协调。时间,”李达康盯着墙上的进度横道图,
“两周,最多两周半,必须把耽误的时间抢回来!方案优化、施工组织、设备人员,全部重新排布,24小时作业。哪个环节拖后腿,我找哪个环节的负责人。”
他随即拿起电话,开始拨给财政和城投的负责人,语气不容置疑:
“数字经济园二期,地下遇到点特殊情况,需要追加一部分预算,处理古河道淤积层……对,事关整体进度和安全……我知道有难度,但必须解决……好,下午两点,在我办公室,我们碰头具体说。”
在他的逻辑里,问题只有“解决”和“未解决”两种状态,不存在“克服困难”、“尽力而为”的中间地带。这种强势,带来了极高的效率,也让跟随他的人神经高度紧绷。
陆则川在傍晚时分,接到了沙瑞金亲自打来的电话。
“则川,到我这儿来一趟,就现在,一个人。”沙瑞金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但很清醒。
陆则川心中微动,立刻动身。
沙瑞金的家里,书房只开了一盏台灯。他穿着家常的毛衣,示意陆则川坐下,亲手给他倒了杯热水。
“《梧桐树计划》,我详细看过了。”沙瑞金没有绕弯子,“魄力很大,针对性也很强。有些条款,可能会让一些人不舒服,甚至跳脚。”
陆则川静静听着。
“我知道,你在抢时间,想在我离开之前,把框架搭起来,把钉子砸下去。”
沙瑞金看着他,目光深邃,
“这份心,我领。但是则川,你要有心理准备。改革越往深水区走,水的阻力就越大,水面下的漩涡也越多。”
“有些力量,不会明着反对,但会软磨硬泡,会寻找缝隙,会等待时机。”
“我明白,书记。”陆则川点头,
“所以方案里强调了试点先行,也设计了动态评估和调整机制。我们既要坚定方向,也要保持一定的弹性,应对可能出现的新情况。”
“嗯,有预案就好。”沙瑞金欣慰地点点头,话锋却一转,
“不过,我今天找你来,主要不是说这个。”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
“京城那边,有新的风声传过来。关于你下一步的安排……可能比预想的,要更快一些,去向也可能……略有变数。”
陆则川心头一凛,面上依旧平静:“请书记指点。”
“现在还不到说透的时候,”沙瑞金摆摆手,神情严肃,
“只是给你提个醒。未来的变数可能更多。你在汉东最后这段时间,做事更要讲究策略,团结能团结的力量,尤其是……周秉义那边,不要让他完全离心。”
“汉东的稳定过渡,需要班子的基本团结。”
这话意味深长。陆则川听出了老书记的关切和深谋远虑,也隐隐感到了某种山雨欲来的紧迫。
他郑重应道:“我记住了,书记。我会把握好分寸。”
离开沙瑞金家时,夜色已深。秋风吹过,路边的银杏叶沙沙作响,更多的叶子飘落下来,在地上铺了薄薄一层金黄。
陆则川没有立刻上车,而是在清冷的街边站了一会儿。
沙瑞金的话在他心中反复回响。
调动可能提前,去向或有变数……
这意味着他原本计划中“抢时间夯基础”的窗口期可能更短,也意味着他必须更加审慎地处理各方关系,尤其是与周秉义的微妙平衡。
他想起周秉义可能通过“喝茶”传递的信号,想起市场各方的不同反应,想起祁同伟和李达康在前线遇到的各种阻力。
改革从来不是单线推进,而是要在复杂的博弈网络中,寻找前进的路径。
他坐进车里,对司机说了声“回家”。车窗外的城市灯火流淌而过,静谧之下,无数股力量在涌动、交织、碰撞。
他的路,还很长,而接下来的几步,或许尤为关键。
与此同时,在南方,萧月的考察有了意外发现。
在一座偏僻的、正在艰难维持的民间古法造纸作坊里,她不仅看到了濒临失传的技艺,更从那位年近七旬、沉默寡言的老匠人身上,感受到了一种近乎执拗的、对传统和质量的坚守。
这种坚守在商业浪潮中显得格格不入,却深深打动了她。
她临时改变了行程,决定多留几天,深入了解这个作坊的困境和可能。
她隐隐觉得,这或许不仅仅是“月华基金”又一个值得资助的文化项目,更可能是一个关于“如何在快速变迁中保存真正价值”的鲜活案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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