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秉文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他也不在乎,凉茶有凉茶的滋味,苦的,涩的,像他现在的心情。“我听辅导员,就是那个萧家三娃。咱们太医院的萧远航太医说,里面的情况还算可以。天赐的算账课考了一百分,全班第一。他还说天赐在心理健康课上哭了。”
“哭了?”成国公的眼睛瞪大了,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蹦出来。“朱耀祖哭没哭?他从小到大就没哭过,摔断了胳膊都不哭,他娘说他是铁打的。”
赵秉文想了想:“三娃没说。但他给家里寄了两封信。说天赐写了两封信回家,一封信给他娘,一封信给我。我还没收到,应该这两天就到了。三娃说信是‘心理作业’,每个学生都要写,写完了交给教官统一寄出。”
周文远一脸不可思议:“我家文斌写了三封,每封都是‘爹,我在改造营挺好的,别担心’。三封一模一样,连标点符号都没变。我怀疑是他提前写好的模板,过些日子寄一封。我还特意对比了三封信的笔迹,‘挺’字的竖钩角度完全一致,绝对是模板。”
成国公朱寿山拍了拍大腿,拍得啪啪响,像是要把一个月积攒的郁闷都拍出来。“写信算什么?我家耀祖把蛐蛐带进去了!萧国公说‘违禁品’,没收了。后来不知道怎么又还给他了,说是‘表现好,奖励’。现在那蛐蛐比他还金贵,每天有专人喂食,换水,清理罐子。我活了这么大岁数,头一回听说蛐蛐还有这待遇!我小时候养蛐蛐,死了就死了,哪有专人伺候的?”
庆阳伯孙茂山捋着胡子,脸上的表情从担忧变成了困惑,又从困惑变成了“好像也没那么糟”。“我家玉成在攀岩课上破了记录。铁蛋教官说的,铁蛋是天兵营的攀岩高手,他说玉成爬训练墙的速度比他当年还快。铁蛋还说‘这孩子天生就是爬墙的料,以前是没遇到对的墙’。我听了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难过——他爬城墙的时候我想打断他的腿,现在他爬墙成了本事,我总不能说‘爬得好’吧?”
几个人七嘴八舌地议论着,越说越热闹,活像一群在茶馆里嗑瓜子的老茶客,声音越来越大,表情越来越丰富,肢体语言越来越夸张。钱益谦听着听着,忽然冒出一句,声音不大,但像一把刀切开了嘈杂的声浪:“你们说,萧国公这个训练营,到底教了什么?五千两,三个月,总不能光是让少爷们拔草挑粪吧?”
赵秉文想了想,组织了一下语言,像是在汇报工作:“我打听过,有文化课——算账、记账、查账,听说教得挺实在,用的教材是科学院印的《算账速成手册》,里面还有萧国公亲自写的批注。有体能训练——跑步、站军姿、挑粪、翻地、除草,据说是为了‘劳其筋骨,苦其心志’。还有什么‘心理健康课’,就是教孩子怎么管理情绪,怎么跟父母沟通,怎么交朋友,怎么处理委屈和愤怒。最玄乎的是这个,我一开始还不信,后来三娃跟我说,天赐在课上哭了一场,下来之后整个人变了很多,像是换了一个人。我也不知道是真是假,等见到人就知道了。”
周文远捋着胡子,胡子被他捋得都快秃了。“反正今天是最后一天了。等会儿下了职,咱们一起去接孩子,不就知道了?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五千两是打了水漂还是买了条龙,今天见分晓。”
成国公站起来,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声音里带着一种“终于熬出头了”的如释重负,又带着一丝“万一没变好怎么办”的忐忑。“对!去接!我倒要看看,五千两银子,到底买了个什么回来。是买了个懂事的孩子,还是买了个更会顶嘴的祖宗。”
几个人纷纷点头,各自回到公案前,开始收拾东西。折子合上的声音、笔搁下的声音、椅子挪动的声音,噼里啪啦响成一片,像一首杂乱但充满期待的交响乐。
钱益谦看着他们忙碌的背影,又剥了一颗花生扔进嘴里,自言自语道,声音小得只有自己能听见:“一群老父亲,比孩子还紧张。当年我成亲的时候都没这么紧张过。”
申时三刻,散值。
赵秉文第一个出了衙门,脚步快得像身后有狼在追,官袍的下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像一面旗。他的轿子已经等在门口了,轿夫正靠在轿杆上打盹,被他一声“走”吓得差点把轿子掀翻。他掀开轿帘钻进去,声音从轿子里闷出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快,去改造营!走最快的路,绕开堵的那几条街。朱雀大街别走,永乐坊那边也别走,走小路,穿巷子,怎么快怎么走。”
轿夫应了一声,抬起轿子,健步如飞,轿子在石板路上颠得像个摇篮,赵秉文在里头被颠得七荤八素,但一声不吭,攥着那封信的手指一直没松开。
走到半路,轿子忽然停了。赵秉文掀开帘子一看,前面停着一顶绿呢大轿,轿帘掀着,成国公朱寿山的大脑袋探出窗外,正在朝他招手,那脑袋在夕阳下油光锃亮,像一颗剥了壳的卤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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