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土感觉自己泡在冰水里，又像是被扔进了火炉，冷热交替的疼顺着骨头缝往里钻。
意识像是团被揉皱的纸，怎么也展不开。
耳边全是嘈杂的嘶吼，还有熟悉的龙吟，一下下撞得他耳膜发疼。
“别吵……”他想开口，喉咙却像被砂纸磨过，只能发出嘶哑的气音。
猛地，一股冰冷的力量顺着手臂往上爬，带着密密麻麻的痒意，像是有无数只虫子在皮肤下游走。
他豁然睁开眼。
入目是禁地昏暗的顶，石壁上爬满了灰色的纹路，正随着他的呼吸轻轻蠕动，像活的一样。
胸口传来一阵沉重的闷痛，低头看去，灰色的印记已经蔓延到了心脏的位置，像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浑身发颤。
“念土！你醒了？”
熟悉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带着掩饰不住的狂喜。
念土转头，看到首领正趴在他身边，金色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翅膀上的绷带又渗出血来，显然刚才经历过一场恶战。
“怪物……”念土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它们呢？”
“被我们打退了。”首领用头蹭了蹭他的脸，力道很轻，像是怕碰碎他，“龙战长老带着族人守在外面，暂时没事。”
念土这才注意到，周围散落着不少黑色的脓水，还有断裂的触手，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腥臭味，比黑色山谷里的味道还要重。
他动了动手指，发现身体沉得像灌了铅，稍微一动，胸口的灰色印记就疼得他冷汗直流。
“钥匙……”他突然想起什么，摸向怀里，却摸了个空，“我的钥匙呢？”
首领的眼神暗了暗：“你昏迷的时候，钥匙自己飞走了，钻进了禁地深处，我们……没追上。”
念土的心猛地一沉。
钥匙是被“种子”吸引走的？
还是说，钥匙本身就想去禁地深处？
他看向禁地深处的黑暗，那里静悄悄的，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黑暗里睁着眼睛，静静地看着他们。
“我要去找它。”念土挣扎着想站起来，却被首领按住了。
“你现在动不了！”首领的声音带着急意，“你刚醒，身体里的东西还不稳定，出去只会出事！”
“不行。”念土摇了摇头，眼神异常坚定，“钥匙和我身体里的‘种子’有联系，它肯定知道些什么，说不定……禁地深处就有解决的办法。”
他想起金色鳞片投射出的地图，想起千丈冰原的净灵水，但现在钥匙飞走了，谁知道还会发生什么？
与其等冰族的人来，不如主动去找答案。
首领还想说什么，禁地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龙战长老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金色的鳞片上沾满了黑色的脓水，显然伤得不轻。
“不好了！”龙战长老的声音带着惊慌，“那些怪物又回来了，这次……这次它们变得不一样了！”
“怎么不一样？”念土的心里咯噔一下。
“它们……它们会合体！”龙战长老喘着粗气，“好几只小怪物抱在一起，变成了一只巨大的怪物，龙火根本烧不透它的外壳，我们快撑不住了！”
念土的脸色瞬间变了。
会合体？
这些怪物不仅能繁殖、进化，还能合体？
再这样下去，别说守住禁地，整个葬龙谷都会被它们踏平！
“我去看看。”念土不再犹豫，推开首领的爪子，强撑着站起身。
胸口的灰色印记疼得他眼前发黑，他咬着牙，抓起地上的金色鳞片，紧紧攥在手里。
鳞片的金光落在印记上，疼痛果然减轻了不少。
“你别去！”首领急得团团转，“我去就行了，你在这里等着！”
“一起去。”念土看向它，眼神里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量，“我们一起去。”
首领看着他的眼睛，最终还是点了点头，翅膀微微张开，护在他的身边。
龙战长老也叹了口气，转身在前头带路：“小心点，那些怪物就在禁地门口，我们刚才退到了这里。”
念土跟着他们往外走，每走一步，都感觉脚下的地面在轻轻震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下蠕动。
快到禁地步道的时候，一阵熟悉的嘶吼声传来，震得石壁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
念土探头一看，倒吸了一口凉气。
禁地门口，一只巨大的怪物正趴在那里，足有十几丈高，身体是由无数只圆滚滚的小怪物融合而成的，表面布满了肉瘤和复眼，密密麻麻的，看得人头皮发麻。
它的几只巨大触手正疯狂地拍打着龙族的金色结界，结界已经出现了裂纹，眼看就要碎了。
龙族们在结界后面苦苦支撑，金色的龙火像雨点一样落在怪物身上，却只能在它的外壳上留下淡淡的焦痕，根本伤不到它的本体。
“就是它！”龙战长老的声音带着愤怒，“这东西的外壳硬得像玄铁，我们的攻击根本没用！”
念土紧紧攥着金色鳞片，大脑飞速运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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