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明天皇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
一亿两白银。
倭国一年的税收才多少？也就几百万两白银。
就算把整个倭国卖了，也凑不出这么多银子来。
杨勇看着她那副样子，脸上的笑容慢慢收起来，换上一副肃穆的表情。
“怎么？启明天皇觉得，朕是在跟你开玩笑？”
那声音不高，可冷得像冰碴子。
启明天皇打了个哆嗦。
她连忙低下头，声音发颤：“不、不敢……吾不敢……只是……一亿两白银，实在太多……能否……减少一部分……”
她说得磕磕巴巴的，眼泪都快下来了。
杨勇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
“这样吧，”他开口，声音缓了缓，“大隋同倭国，乃是友好睦邻。朕也不为难你——五千万两。不能再少了。”
启明天皇的牙，咬得咯吱响。
五千万两，也不是个小数目。
可她心里清楚，今天要是不答应，恐怕就走不出这座大殿了。
她想起那些隋军的火炮，那些能把城墙轰塌的火炮。
她想起苏定方，那个站在她面前、面无表情地说“带走”的男人。
她想起这一路上的那些船，那些兵，那些黑洞洞的枪口。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股气在胸腔里憋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吐出来。
“多谢大隋皇帝陛下……”她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五千万两……吾……答应了。”
杨勇点点头，脸上的表情松了些。
可启明天皇又开口了，声音里带着哭腔：“可是……五千万两白银，倭国确实拿不出来……”
杨勇的眉头，皱了一下。
“启明天皇，你这就有些过分了啊。”他的声音又冷了下来，“难道你不想赔偿我大隋的损失不成？”
启明天皇吓得浑身一抖，连忙摆手：“不、不是……吾不是那个意思……吾是说……”
她急得话都说不利索了，额头上冒出一层细汗。
杨勇看着她那副样子，忽然笑了。
那笑容，让启明天皇心里头更没底了。
“既然启明天皇说拿不出来，那朕就信你。”
杨勇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不过嘛，赔偿是必须要赔的。朕倒是有个主意——”
他顿了顿，看着启明天皇。
“倭国把石见山周围，以及温泉津港，租借给大隋。为期两百年。天皇意下如何？”
启明天皇愣住了。
石见山？那座山有什么好的？
印象中，那是穷乡僻壤的地方，而且听说那里山上光秃秃的，连树都不怎么长。
温泉津港倒是听说过，可也就是个小港口而已。
她不知道杨勇打的什么主意。
难道又想着抓她？
杨勇看着她那副疑惑的样子，笑着说：“天皇放心。朕保证，租借之后，绝不会让人擅自越过划定的区域范围。违者，将视为破坏两国邦交，予以严惩。”
他说得轻描淡写的，可话里头那股子不容置疑的劲儿，谁都听得出来。
启明天皇低着头，脑子里乱成一团。
她不知道石见山有什么值钱的，可她心里清楚，今天要是不答应，恐怕就不是五千万两银子的事了。
她咬了咬牙。
“感谢大隋皇帝陛下的宽宏大量。”她的声音发干，“既然陛下开口，吾便……同意了。”
杨勇哈哈一笑，拍了拍手。
“好！来人呐！把倭国山川地图和锦帛拿来！朕要同启明天皇缔结友好邦交条约。”
内侍们早就准备好了，捧着地图、锦帛、笔墨，小跑着进来，在御案上铺开。
杨勇站起身，走到御案前，拿起笔，在地图上划了一道。
那道线，从石见山画到温泉津港，弯弯曲曲的，把一大片地方圈了进去。
“就这儿。”他说，把笔递给启明天皇，“天皇看看，可有异议？”
启明天皇接过笔，手在抖。
她看着地图上那道线，看着那片被圈起来的地方，心里头像是在滴血。
可现在的情况，她不敢不签。
她咬着牙，在条约上签了字，又掏出印玺，盖了上去。
杨勇拿起那份条约，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
“好。”他把条约递给旁边的内侍，“拿下去吧。这份友好邦交条约，择日昭告天下。”
内侍双手捧着，小心翼翼地退了下去。
杨勇转过身，看着启明天皇，脸上的笑容又回来了，和煦得像三月的风。
“启明天皇陛下，既然大隋与倭国现在是友好睦邻了，不妨在洛阳多待几日，也好看看我大隋的帝都气象。”
启明天皇勉强挤出一个笑。
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多谢陛下盛情。”她说，声音干巴巴的，“吾也想多待些日子，只是倭国事务繁忙，恐怕吾需要尽快回去才行。”
杨勇看着她，也不在意，笑着点点头。
“既然如此，过两日，朕就派人送启明天皇回国。”
他端起酒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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