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此之后,金城对双方而言,都成了一场艰难的攻坚战与防御战。
67军的阵地防御,已然形成一套自动运转的杀戮机器。志愿军的观察哨趴在焦土里,通过随时可能被炸断的电话线,悄无声息地引导着后方炮兵群。
炮弹精准地砸下来,将步兵与坦克生生切断。每一个高地都不是孤立的,相邻阵地之间织起了交叉火网,子弹从两个方向同时撕咬。敌人每推进一步,都要付出一整排士兵的代价。
而联合军的打法,一如既往。海量的炮弹去炸,铺天盖地的飞机编队去支援,然后坦克轰隆隆地碾上去,步兵跟在后面往前冲。
对他们而言,每一天都只有零星的收获。尽管地图上的红线确实在一点一点往前推,但那是在血泊里一寸一寸蹭出来的。
Fleet将军在上呈东京的作战报告中,写下了一句冷到骨头里的话:“我们的进攻,像撞在了一道冰冷的石墙上。”
战事渐渐推向尾声。12军接手防御的那一刻起,整场战役的结局其实已经注定。当第20兵团与花旗陆军的情报部门将各自的统计数字摆在桌面上汇总时,惨烈的战果让双方都沉默了……
花旗方面伤亡总数超过一万七千人(含花旗、南韩及少量约翰牛),被毁坦克五十七辆。而志愿军的伤亡,约九千六百人。
这场仗,打到最后,是两败俱伤。没有赢家。只有那些永远留在金城焦土上的名字,和那道至今仍在风中呜咽的、冰冷的石墙。
其实,联合军也不是没有想过其他办法。Fleet将军是一个不轻易认输的职业军官。金城南的惨烈战报虽然让他心惊肉跳,但在他的战术字典里,如果一个方向撞了墙,那就用更猛烈的炮火去撞另一扇门。他把目光投向了金城西侧——文登里。
文登里是一条南北走向的山谷,绵延几十公里,谷底躺着一条平坦的公路。相比于金城南部那些让人绝望的险峻山脊,这里的地形,更适合坦克集群舒展筋骨。
Fleet将军的判断很清晰:只要他的坦克群能从文登里实施纵深穿插,就能从侧翼直插金城腹地。到那时,那支代号“二十”的坚韧部队将不攻自破,侧翼一崩,正面再硬的防线也会像退潮一样垮掉。
这一次,他调来了美2师的精锐步兵,以及大量坦克。他要打一场决定性的“装甲闪击”。
然而,负责防守文登里的,是志愿军第20兵团的另一支铁军——第68军。
68军进入阵地之前,已经翻来覆去地研究过67军在金城血战的通报。师部的指挥员们连夜研判,得出的结论很简单:敌人大概率要打文登里。既然他们迷信坦克的厚甲和公路的机动性,那好,我们就把那条公路,变成坦克的棺材。
于是,204师在文登里公路上布下了一道极其罕见的“地雷阵”。这不是随随便便埋几颗雷,而是分层次、分种类、分梯次的专业布防。
反坦克雷咬履带,防步兵雷撕血肉,大量的集束手榴弹被串在一起,埋在拐弯处、桥梁下、涵洞中……每一处都是坦克无法绕开的死穴。
当美2师的坦克群傲慢地驶入文登里山谷时,他们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开进了一个精心设计的“拆车场”。
战斗一开始,志愿军并没有急着开火。他们沉住气,放任敌军的铁甲长龙深深扎进山谷。直到领头的两辆坦克触雷瘫痪,黑烟腾起,把整条路堵得死死的。这时,埋伏在公路两侧山腰上的“反坦克大组”才骤然发威。
这是68军在实战中摸爬滚打出来的绝活。一个反坦克大组,由射击员、掩护员、弹药员组成,装备着苏制反坦克枪、缴获的巴祖卡火箭筒,以及苏制反坦克手榴弹。
他们像猎手一样伏在山体的褶皱里,利用坡度攻击坦克最薄弱的顶部和侧部。那些地方,装甲再厚也挡不住一颗精准灌进去的反坦克步枪弹,也顶不住反坦克手榴弹的爆破。
美2师的坦克兵被困在狭窄的公路上,炮塔左转是岩壁,右转是深谷,进退两难。他们被堵在中间,像罐头里的沙丁鱼。坦克里的士兵甚至不敢掀开舱盖。因为只要一露头,山脊上志愿军狙击手的子弹就会精准地吻上来。
后方的指挥官不断接到急电,每一条都像刀子一样扎心:“巴祖卡!”
“1号车被击毁!”
“4号车履带断裂!”
“步兵无法跟进!我们被困在山谷里了!”
最惨烈的一幕发生在10月15日。敌人集结了四十余辆坦克,试图强行冲过文登里的一处山口。
204师的一名班长带着战士们,抱着炸药包直接从山坡上滑下来,翻身跃上坦克的顶甲板。在炮塔还在旋转的瞬间,将炸药包死死塞进履带的结合部。
一声闷响。钢铁的躯体猛地一颤,随即瘫了下去,燃烧的黑烟裹着焦糊味弥漫在山谷里。
这种近乎惨烈的战斗方式,让那些习惯了躲在装甲后面射击的花旗大兵,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心理崩溃。
他们不明白,为什么有人可以这样毫不犹豫地扑向钢铁巨兽。用血肉之躯,硬生生把它变成一堆废铁。
连续一周的血战。花旗陆军在文登里这条小小的山谷里,竟然损失了四十多辆潘兴坦克。那些残破的钢铁躯壳层层叠叠地堆在公路上,黑烟经久不散,烧焦的橡胶和油漆的气味顺着山谷飘出几十里。
文登里,从此获得了一个令花旗大兵胆寒的名字——“坦克坟场”。
Fleet将军彻底沉默了。他在金城损失了一万七千名步兵,在文登里又丢掉了几乎两个坦克营的家底。
他终于开始意识到,自己引以为傲的“坦克劈入战”。那种用钢铁洪流劈开防线的战术,在这些不仅不怕死、而且极度擅长利用地形的志愿军步兵面前,完全是一场战术上的盲动。坦克不再是劈入防线的利剑,而成了志愿军枪口下被围猎的猎物。
文登里的胜利,标志着联合军在1951年秋季发动的规模最大、寄予厚望的装甲攻势,彻底破产。那些锈蚀在文登里的坦克残骸,像一座座无言的墓碑,永远地钉在了花旗陆军的战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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