砂金’嗤笑。“不错，你是喜欢铤而走险...却偏偏不肯放下某些多余的东西。就算在这片美梦中，你也只敢在自己身上尝试死亡 。”
“那些随行人员本可以成为你手上的鬼牌，发挥更大的用处。家族的污点要多少有多少，只需做出一些小小的牺牲...换成「欧泊」，早迎刃而解了。”
“可惜，你不如他。但凡你做了，也不会沦落至此...为什么不这么做呢？应该不是出于什么职业道德吧？”
砂金反驳说道。“你说的那些技巧效率是很高，但我不是不会，而是不屑用，懂么？”
“如果对局不公平，还有什么乐趣可言？”
‘砂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公平」...呵，好像你的对手对你多公平似的。局势明明对你不利，你为什么还能这么游刃有余？那假面愚者的话究竟点醒了你什么？”
砂金笃定道。“她给了我一个足以颠覆一切的答案。”
‘砂金’挑眉。“哼，颠覆一切？”
“你是说——让牌桌上的一切都消失吗？”
砂金望着他消失的方向，缓缓道。“...这是作弊。”
“如果把这些叶子带回去——会开出新的小花吗——”卡卡瓦夏的声音从迷宫深处传来。
砂金走到迷宫中央，在一根柱子旁发现了一个小巧的金属物件，熟悉的触感让他指尖一颤。
‘砂金’的声音适时响起。“你现在的表情真的很难形容。妈妈给你留下的这个护身符是纯金打造的，为什么从没考虑过卖了它？”
“那样你就能和姐姐过上一阵子正常人的生活了。回过头看，那才是更好的选择。”
砂金握紧护身符，声音低沉。“妈妈只留给我们两件首饰：一条项链，一枚护身符。不会再有第三件了。”
‘砂金’步步紧逼。“你一直是这么说的——但其实你很后悔吧？没有卖掉它们？”
“别没话找话。”砂金压抑的怒意说道。。
‘砂金’却不肯停。“哈...我知道了。你一定记得姐姐当时说过的话：「你是受母神赐福的孩子，你能带领氏族走向幸福。所以永远记得保护好自己，也永远不要怨恨痛苦和贫穷。」”
“言犹在耳，对吧？你是个乖孩子，绝不会忘记。”
“所以你也一定不会忘记，她生命最后一刻是如何凄惨，你身后的声声尖笑又是如何钻心...你就那样头也不回的逃走了，照她说的做了。”
“啧啧...抱憾终身啊。”
砂金攥紧拳头，指节泛白。“真是够了...你就没有别的话题可聊吗？”
‘砂金’轻笑道。“这是你第二次打断我了。你真的很好懂。”
“我终于能明白你的想法了...哼，真是疯狂啊。”
“「最后，我会颠覆这场美梦，创造最盛大的死亡」——这的确是你的主张，贯彻始终，从未改变。”
“从接触星核、到知更鸟的失声、每一起命案、与星期日的交涉，再到那假面愚者的提示，只有这不变的两个字能勾起你的兴趣。而现在，你确实将它握在了手中......”
“...但那究竟是谁的「死亡」？”
砂金迎上他的视线。“等骰子落地我们就知道了。”
‘砂金’摊手。“好啊，那观众席给我留个位置，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大本事。不过，我还是很好奇......”
“如果一切从头来过...你还想当被母神赐福的孩子么？”
砂金冷哼一声，环顾四周，‘砂金’已不见踪影。他喃喃自语。“这次真安静啊，是他终于消失了...还是我快消失了？”
不知为何，这次砂金异常轻松地就走出了迷宫，仿佛‘砂金’的目的已经达成。
砂金走向前方的弹珠机，长舒一口气。“终于...走出这里了。”
“要回家了吗——可我还不想回去——”卡卡瓦夏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通过弹珠机来到对面，眼前的布景像是在拍摄哈努兄弟的故事。
“这里好开心——我想一直待在这里——”孩子的笑声回荡着。
砂金拐进左侧，发现前方没有通路，便通过一旁的电视机变成哈努兄弟的模样，从一处小缺口钻了过去，再通过另一台电视机变了回来。
“先生...是你吗？我听到了皮鞋的声音。”卡卡瓦夏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
进入前面的房间，布局与之前的房间大同小异，只是光线更暗，像是在拍摄夜晚的剧情。
从右侧台阶走到上方，砂金看见卡卡瓦夏正站在一个立牌前。“啊...真的是你。”
砂金走近，孩子仰起头。“不知道为什么，先生，你总给我一种特别的感觉...让我很好奇，跃跃欲试。”
“可惜没能再多认识你一些。我们该告别了，你玩得还开心吗？”
砂金问道。“你...要回去了吗？”
“嗯，我该回家了。天色开始阴沉，要下雨了，我不能让大家担心。”卡卡瓦夏点头道。
砂金追问。“你的家...在哪里？”
卡卡瓦夏觉得有些奇怪，却还是答道。“真是个怪问题。家就是有爸爸、妈妈、姐姐在的地方......”
望向不远处的纸制城堡。“...就在这片梦里。”
砂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这座游乐园，这片美梦，真的很安详。所有人都喜欢它。”卡卡瓦夏轻声说，“可是先生，为什么你不喜欢？”
砂金沉默良久，低声道。“...因为他们不在这里。”
‘砂金’的声音从后方传来。“那他们在哪里？”
砂金转身，看见他不知何时出现，正站在自己身后。“我不知道。”
‘砂金’摇头。“你明明知道，只是答案没有意义。”
“承认吧，你累了。”
‘砂金’抬脚走向卡卡瓦夏，站在他身边，看向砂金。“我们都累了，所以打算留在这里，我...还有他。”
“你的「过去」...和「未来」。”
砂金的声音里浸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茫然。“留在这里...是多久？”
‘砂金’站在卡卡瓦夏身边，身影与孩子的轮廓在昏暗里重叠。“永远。”
“我们会陪着你，就这么永远待在这片梦里。你的过去，你的未来...还有我——我们都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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