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冒泡,是真的沸腾!水花四溅,咕嘟声变得狂暴而混乱!
清澈的泉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浑浊,泛起了那种暗红的色泽!
“跑……跑啊!”不知谁先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雇工们魂飞魄散,扔下工具,连滚带爬地朝坳外逃去。
我也想跑,可双腿却像灌了铅。
因为我看到,那泉眼沸腾的水面下,那个墨绿色卵石后面的阴影里……
猛地伸出了无数条之前见过的那种苍白、纤细、近乎透明的“触须”!
它们疯狂地舞动着,像是痛苦,又像是……贪婪地汲取着突然变得浑浊、泛红的泉水!
而更远处,清泉坳里那些原本眼神呆滞的村民,此刻全都像失了魂一样,纷纷走出家门,脸上带着一种茫然的痛苦,脚步踉跄地,朝着泉眼的方向,慢慢聚拢过来。
他们的皮肤,开始失去那层瓷白光泽,迅速变得灰败,干瘪。
仿佛支撑他们“健康”的某种东西,正在被快速抽离!
老族长从屋里跌跌撞撞跑出来,看到沸腾变色的泉水和聚集的村民,老脸瞬间惨无人色,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朝着泉眼方向,磕头如捣蒜,老泪纵横:“泉神恕罪!泉神恕罪啊!惊扰了您老人家!我们这就填土!这就填土!求您息怒!求您……”
他的哭喊戛然而止。
因为泉眼里,一根格外粗壮的苍白“触须”,如同毒蛇般猛地探出水面,凌空一卷,精准地卷住了离泉眼最近的一个村民——正是那个眼神空茫的泉女!
泉女没有挣扎,脸上甚至浮现出一丝解脱般的诡异平静。
她被那触须拖向沸腾的泉眼。
“不——!”一声沙哑破碎的嘶吼从旁边传来!
是哑叔!
他不知何时出现,脸上那道疤因为极度愤怒和恐惧而扭曲,他挥舞着那把黑乎乎的小铲,如同疯虎般冲向泉眼,想要砍断那根触须,救下女儿。
但他刚冲到泉边,泉水中又探出两根触须,闪电般缠住了他的双脚,将他猛地拖倒在地,向泉眼拉去!
哑叔挣扎着,用尽最后力气,将手中那把小铲,狠狠地掷向我的方向!
小铲落在我脚边,发出沉闷的响声。
我低头看去。
那根本不是金属小铲,而是一块边缘磨得锋利的……惨白色骨片!
上面还沾着一些黑褐色的、干涸的痕迹。
是那种液体!
而哑叔和泉女,已经被拖到了泉眼边缘。
沸腾的、暗红色的泉水淹没了他们的小腿。
然后,更多的苍白触须从水里伸出,密密麻麻地缠上他们的身体,将他们缓缓地、不容抗拒地……
拉入了那已变得如同血池般浑浊恐怖的泉眼深处!
咕嘟……咕嘟……
水面冒了几个巨大的血泡。
哑叔父女的身影,彻底消失了。
沸腾渐渐平息,泉水慢慢恢复清澈。
只是那抹暗红,似乎再也无法完全褪去,在水底隐隐流转。
聚集过来的村民们,如同被抽走了脊梁骨,纷纷瘫软在地,脸色灰败,眼神死寂,仿佛瞬间老了二十岁。
老族长瘫在地上,喃喃自语:“完了……全完了……‘祭品’……被提前惊动了……‘源头’发怒了……”
我浑身冰冷,如坠冰窟。
祭品?
泉女……是“祭品”?
那哑叔呢?他手里那块骨片小铲……
难道,他曾经是……“处理”祭品的人?或者,是试图反抗的人?
这口“活命泉”,这所谓的“源头活水”,根本就是一个以活人为祭、以某种恐怖地下生物(或邪物)的分泌物为源的……血肉宴席!
坳里人饮用的,是稀释后的、混合了那东西“馈赠”的水。
所以他们“健康”,却也呆滞,如同被圈养的牲畜。
一旦“源头”被惊扰,“祭品”不足,它就会收回“馈赠”,甚至索取更多!
而泉女,就是这一轮准备好的“祭品”!
我无意中的探查和开渠,惊动了地下那东西,提前引发了这场恐怖的血祭!
我不是来解决问题的水先生。
我是……敲响丧钟的催命鬼!
巨大的恐惧和负罪感几乎将我击垮。
我捡起那块骨片小铲,入手冰冷刺骨,仿佛握着一段凝固的绝望。
我再也不敢看那口已然恢复“平静”的泉眼,也不敢看地上那些如同被抽干了生气的村民。
我转身,跟踉跄跄,如同丧家之犬,逃离了清泉坳。
身后,似乎传来老族长嘶哑的、如同诅咒般的低语:“‘源头’醒了……它记住了……跑不掉的……喝了泉水的……都跑不掉的……”
我一路不敢停歇,跑回了徽州城,大病一场。
病中高烧不退,噩梦连连。
总是梦见那沸腾的血泉,那苍白的触须,哑叔最后的眼神,泉女空茫的脸,还有村民们瞬间灰败的面容。
病好后,我性情大变,再也不敢承接任何与水源相关的活计,甚至看到清澈的井水泉水,都会不由自主地发抖,闻到水汽都会疑心其中有那幽邃腥涩与腐甜的怪味。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双生魂记请大家收藏:(m.20xs.org)双生魂记20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