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拼命挣扎,怒吼,但无济于事。那毛笔笔尖触碰到我皮肤的刹那,一股冰寒刺骨、直透灵魂的寒意瞬间蔓延开来!紧接着,是无数纷乱、尖锐、充满恐惧和痛苦的画面、声音、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蛮横地冲进我的脑海!
我“看到”乱兵冲入村庄,烧杀抢掠;“听到”妇孺的惨叫和哀嚎;“感到”饥饿啃噬肠胃的绞痛和面对死亡的绝望……这些不属于我的“忧患”,正被强行“种植”进我的身体和魂魄!
就在这时,我怀里,豆子之前偷偷塞给我、让我防身的一小块他从“忧乐园”带出来的、画着残缺符文的破布片,也许是沾染了他微弱的、抗争的意念,也许是那邪恶魔墨的刺激,竟猛地变得滚烫!
我胸口被画符的地方,传来一阵剧烈的、仿佛烙铁灼烧的刺痛!那正在成形的“忧”字符号,竟扭曲了一下,没有完全按照“承忧使”的引导成型!
“咦?”范老先生微微蹙眉。
趁着他和“承忧使”们一刹那的分神,我被那剧痛和怀中破布的滚烫刺激,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气,猛地挣脱了束缚!我一把抓起地上那本册子,狠狠砸向香炉,香灰和火星四溅!同时撞开旁边一个“承忧使”,疯了一样朝门外冲去!
“抓住他!”范老先生厉声喝道,声音里第一次带了怒意。
我在“忧乐园”里狂奔,身后的脚步声紧追不舍。胸口的灼痛和脑海中翻腾的他人“忧患”让我几欲疯狂。我慌不择路,竟跑到了豆子所说的那个狗洞附近。也顾不得许多,连滚带爬钻了出去。
冰冷的夜风一吹,我稍微清醒了些,但胸口的符咒仍在隐隐作痛,那些强行灌入的“忧患”碎片,还在我脑子里嗡嗡作响。我知道,我虽然逃出来了,但已经被“种”下了不完整的那恶“忧种”,和这“忧乐园”,和范老先生,已经是不死不休。
我没有回自己的窝棚,直接背着昏迷的豆子,连夜逃出了范镇。那本册子和我的遭遇,后来我几经周折,捅给了路过的一位尚有良知的低阶官员。至于后来范镇如何,“忧乐园”是否被查抄,范老先生下场怎样,我就不知道了。我只敢远远躲开,隐姓埋名。
但我胸口的灼痛,始终没有完全消失,留下一个淡淡的、扭曲的疤痕。每当世道动荡,战乱饥荒的消息传来,那疤痕就会隐隐发热,我脑子里也会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些混乱痛苦的画面。我知道,那是当年被强行“种植”的“忧患”残渣在作祟。
范老先生的邪术,或许没能在我身上完全成功,但却像一根毒刺,永远扎进了我的魂魄里。他那一套扭曲“先忧后乐”的“承负之道”,让我明白了一个比鬼怪更可怕的道理:有些人心里的“天下”,只是他榨取利益的牧场;他们所谋的“后乐”,是建立在无数人提前承负了所有“先忧”的尸骨之上。
列位留神,别哪天有人跟您说,要替您“分忧”,保您“后乐”,您得多掂量掂量,他那“忧”从哪儿来,那“乐”又往哪儿去。这世道,披着圣贤皮、干着豺狼事的,可从来不少见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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