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山间小径突然传来一阵略显兴奋的说话声和脚步声，打破了此地的幽静。
“家人们看啊，这地方真是绝了！手机信号都时有时无，但风景绝对原生态！看那片云海！多漂亮！”
一个穿着冲锋衣、戴着鸭舌帽的年轻男子举着自拍杆。
手机屏幕上正是直播界面。
“家人们，前面有座寺庙，不对，应该是尼姑庵，这年头，尼姑庵很少了，家人们，我们过去瞧一瞧。”
他走到庵门前，看着古朴的庵堂，眼睛一亮：
“咦？尼姑庵有人？咱们轻轻敲门问问，看能不能进去参观一下，顺便给家人们看看真正的清修之地。”
敲门后，一个小女尼打开庵门。
“女师傅你好，我是一个旅游博主，被这里的风景吸引过来了，粉丝们都想了解一下这尼姑庵，能让他们看看吗？”
陈一凡态度很诚恳，并保证不会大声喧哗、影响清修。
小女尼看了看师傅平日静坐的禅房方向，见没什么动静，想了想便点头同意了，轻声嘱咐道：“请施主务必保持安静，我师傅喜静。”
“放心放心！”
陈一凡再三保证，调整了一下镜头，压低声音对着手机开始介绍起来：
“兄弟们，看看这环境，这气场，感觉心灵都被净化了有没有？”
他一边轻声细语地讲解，一边慢慢在小小的前院移动镜头。
直播间的粉丝也被这幽静古朴的氛围感染，弹幕都温和了不少。
就在这时，一条弹幕跳了出来，带着好奇和一点调侃：
“主播主播，看到这建筑，我感觉有点像新世界的建筑风格，这里不会是大英雄陈凡从新世界搬过来的吧！”
陈一凡摸了摸房子砖石，说道：“这肯定不是啊！”
“主播，你怎么这么笃定呢？”
“我见过大英雄陈凡，我还赚过他钱呢，你说我这点眼力见没有吗？”
“主播，你吹牛吧，不要以为名字多了一个一字就了不起！”
陈一凡嘴角抽了抽，他的粉丝这么多，除了名字赚了流量外，还有一点点像陈凡。
“我真赚过！”陈一凡说完，将手机里保存的截图亮了出来。
“一万元！看到没，兄弟们！”
陈一凡这么一喊，屏幕全是惊讶的表情包。
“主播，你怎么赚的，详细说说，等会我给你送一个火箭！”
陈一凡看到这条，脸上顿时露出一种混合着得意和回忆的表情，他干脆找了个石阶坐下，也不逛了，对着镜头嘿嘿一笑：
“这事儿啊，说来话长，但绝对真真儿的！是我人生的高光时刻之一！”
“那会儿我刚大学毕业，工作没着落，穷得叮当响，就买了辆二手电瓶车，在魔都城里干跑腿。
那天下午，手机突然‘叮’一声，来了个天价单子！你们猜多少？一万块！
就为了送一个看着挺普通的白酒盒子去帝都！”
他比划着：“我当时以为是诈骗，结果对方直接一个电话打过来，声音听着挺年轻，但特沉稳，确认了我接单后，直接说你去机场就好了，有飞机送你去帝都。
当时，我赶到依阁，对，你们见过依阁吗？临海路上那个，当时见着陈凡了，那一见面，我本来对自己的颜值非常有自信，见到陈凡之后，我才知道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他能娶这么多老婆，我是一点都不妒忌的，毕竟，这颜值，就算没有新世界的掌控权，也会特别吃香。
我拿到东西后，赶到机场，那里停着一架贼漂亮的小型私人飞机！我当时人都傻了！”
“更夸张的在后面，飞机上的空姐，我的天，那是我这辈子见过最漂亮的，气质绝了，服务还特别周到，感觉跟做梦似的，简直就像上了天堂！”
这时，有个ID叫“逻辑怪”的粉丝发了一条长弹幕：
“主播，你仔细想过没？陈凡那时候自己应该也不普通了吧？他为什么不自己送，或者派个厉害手下送？非得花大价钱找个完全不相干的跑腿小哥？有没有一种可能……
那东西如果他自己去送，会遇到极大的麻烦甚至危险？
找个无关的、看起来最普通的人去，反而安全？
换句话说，你是不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替他‘背锅’或者‘趟雷’了？”
陈一凡看到这条弹幕，愣了几秒，然后猛地一拍大腿，惊叹道：“卧槽！这位兄弟！你这话……细思极恐啊！你别说，后来发生的事，还真有点对得上！”
他露出回忆的表情，带点后怕继续说道：“飞机落地后，我又被一辆窗户全黑的车接走，七拐八绕，进了一个老帝都的四合院。
一下车，我就感觉气氛不对。
院子里站着个老头，穿着老式褂子，手里拎着一把看着就吓人的大砍刀，那脸黑的啊，跟锅底炭似的，眼神盯着我，好像我杀了他全家一样！”
“我当时腿都软了。那老头见我下来，又看了看我手里那个白酒盒子，好像特别意外，特别恼火。
他一把夺过盒子，检查了一下，然后……你们猜怎么着？他狠狠瞪了我一眼，那眼神能吃人！
但最后，他居然什么都没说，挥挥手，像赶苍蝇一样，旁边就有人上来，把我原路塞回车里，直接送机场，买了张最近的机票给我打发回来了！说好的一万块倒是准时到账了，可那顿饭，别说吃了，我连口水都没在院子里喝上！”
陈一凡说得绘声绘色，直播间的粉丝听得津津有味，各种猜测和分析的弹幕飞起。
然而，陈一凡说得太投入，完全没有注意到，在禅房那扇半开的旧木窗后，一双苍老的眼睛已经死死地盯住了他。
那个原本应该在蒲团上念经的楚师傅，不知何时悄然来到了窗边。
当她听到“陈凡”这个名字时，枯瘦的手指猛地抠住了窗棂。
她死死盯着院子里那个侃侃而谈的年轻博主，仿佛要透过他看到那个远在青墨县、如今权势滔天的身影。
“陈凡，你一直这么聪明吗？如果我杀了这个被你利用过的陌生人，会对你产生因果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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