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雨浮生扰心弦,沧眸散尽幽肠泪。
奈何桥下忘川河,几渡浑噩红尘客?
端午过去七天了。
夏至在阳台上抽烟,烟头烫了手才回过神来。楼下烧烤摊的油烟混着尾气往上升,还有不知哪家飘来的洗衣粉味——这城市连气味都串味儿了。
包里还塞着片老妈给的粽叶,离家那天她硬塞的:“到了自己煮,别老吃外头的。”现在粽子早没了,叶子还在抽屉里,偶尔拉开有股竹叶混着樟脑球的味儿——大概这就是乡愁吧。
手机震了,韦斌发来语音:“又搁这儿望月呢?”那小子说话总带点蔫儿坏的机灵,“要我说,人生就跟包粽子一样,捆再紧,下锅该散还得散。”
夏至笑了。韦斌这人就这样,能把平常事儿说出花来。想起刚来时水土不服,他拎着罐蜂蜜上门:“喝点,甜的糊胃又糊心,老话儿讲的。”
夏至回了句:“斌哥,你这嘴真能说。”
“嗐,我这叫大实话。”韦斌秒回,“跟人家文化人比不了。”
正说着,楼下炸开毓敏带着哭腔的声音:“邢洲!你就不能换句词儿吗?”平时温温柔柔的姑娘,这会儿嗓子都劈了。
邢洲还是那句闷闷的:“这次真不一样……”
夏至掐了烟。想起端午那晚煮的速冻粽子,米硬得硌牙,吃了两口就扔了。乡愁这东西吧,不是什么大浪头,就是墙角慢慢洇开的潮印子,等你注意到,半面墙都霉了。
手机又亮,林悦的消息跳出来:“今晚月亮真好。”配了张图书馆窗边的照片。
这姑娘说话总是轻轻的。夏至没回,存了照片。锁屏时看见自己倒影,眼里有层散不掉的雾。
夜里十二点,手心忽然一烫。
不是疼,是温温的灼热,像有东西在皮肤下翻身。夏至摊开手,借着路灯昏黄的光——掌纹里竟有银光在流动,细细密密的。
**脑子里“轰”地炸出画面:大雪,城墙,银甲女人回头笑,嘴角带血:“殇夏,还欠三季。”**
夏至猛地坐直,冷汗湿透后背。阳台门开了,韦斌拎着啤酒进来,见他脸色不对,卷起袖子——小臂上火焰印记隐隐发红。
“你也看见了?”韦斌声音低了。
“做了怪梦。”
“三个月了,”韦斌灌了口酒,“这玩意儿一亮,我就梦见战场,有人喊‘赤炎将军’。”他顿了顿,“弘俊说这叫‘印记’——千年前烙在魂里的。”
“公园那老头?”
“嗯。他说不止咱俩,毓敏他们也有。”韦斌看着他,“老头还说,‘魂眸要开了,十皇该回来了’。”
“十皇?”
“明晚子时,旧城观星台,”韦斌拍拍他肩膀,拍得挺重,“该来的都得来。”
第八天傍晚,天边堆着紫不紫红不红的云。夏至出门时,韦斌已经在楼道口等着了,胳膊上那火焰印子透过薄衬衫透出微光,像皮肤底下点了盏小灯。
两人沉默地下楼。在拐角碰上毓敏和邢洲——女孩眼睛还肿着,但已经挽着男朋友胳膊了,看见他们勉强笑了笑。夏至注意到,毓敏手腕上水蓝色的波纹正隐隐流转,像活水似的。
“你们也……”邢洲迟疑地问,从口袋里掏出个金色圆片,那玩意儿在他掌心微微发烫,“昨晚忽然出现在枕头底下的。毓敏手上那个也是。”
毓敏小声说:“我梦见自己在很深的水底,有人牵着我的手往上浮……”她声音压得更低,“那个人像邢洲,但穿着古装,喊我‘涟漪’。”
五个人一块儿往旧城区走。黄昏的光斜斜切过老街,青石板路泛着湿漉漉的光,缝里的苔藓在阴影里绿得发黑。路过社区活动中心时,二楼传来古琴声——本来是《流水》的调子,弹到激越处突然一转,竟有金戈铁马的味道。
墨云疏站在二楼窗前,穿了身月白旗袍,头发松松绾着。看见他们,她微微点了点头,手指在琴弦上一拂。最后一个音落下时,窗台上几盆兰草的叶子无风自动,轻轻颤了颤。
“墨老师也……”毓敏惊讶地捂住嘴。
“她是最早醒的几个之一,”韦斌低声道,眼神认真了不少,“弘俊说,她是‘妙音’,管音律的,一曲能安魂,也能破阵。”
再往前走,公园那棵老槐树下,棋摊已经收了。弘俊背着手站在树下,白发在晚风里飘着。老头今天穿了身深青长衫,背挺得笔直,跟平时那个佝偻着下棋的老头完全不是一个人。
“来了。”他转过身,眼睛在暮色里亮得吓人,“还差三位。”
话音刚落,李娜从街角匆匆跑过来。这姑娘在银行上班,平时总是一身板正的套装,这会儿却散着头发,额心一点花瓣状的光印若隐若现:“对不起刚下班——这玩意儿,”她指指额头,“从下午开始发烫,客户还以为我发烧了。”
晏婷推着自行车从另一条巷子出来,白大褂还没换,社区医院护士的工牌在胸前晃荡。她抬起手,指尖绕着乳白色的光晕,柔柔和和的:“我也是,今天给病人扎针,这光自己冒出来了,幸亏大爷老花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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