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京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在狭小的石室内回荡,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与毫不掩饰的杀意。筑基中期的威压如同实质的阴寒潮水,将盘坐调息的叶尘牢牢锁定,让他本就艰难的呼吸更加滞涩,体内刚刚凝聚起的一丝灵力几乎溃散。
叶尘缓缓睁开眼,眼底深处是极致的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冰封般的冷静。他没有试图起身,也没有露出惊慌,只是平静地看着一步步逼近的白玉京,嘴角甚至扯出一丝微不可察的弧度。
“白道友还真是……阴魂不散。”叶尘的声音嘶哑,却异常平稳,“看来你那扇‘月华门’,走得倒是顺畅。”
白玉京在叶尘身前三丈处停下,这个距离,对于筑基修士而言,已是绝杀范围。他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叶尘惨白的脸色和衣袍上触目惊心的血迹,折扇轻摇:“托叶道友的福,白某运气不错,选对了路。倒是叶道友,似乎伤得不轻啊。啧啧,真是可惜了这副好根骨,还有那幽冥印记……若是完好,炼成鬼仆,定是一大助力。”
他语气温和,仿佛在谈论一件艺术品的加工,而非活人生魂的炼制。
叶尘没有接话,只是暗中全力催动功法,汲取手中灵石和石室内的灵气,同时灵魂深处,因果道种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旋转,三色光华在识海内明灭不定,疯狂推演着一切可能。幽冥印记也散发出微弱的幽光,护住灵魂核心,抵御着白玉京威压中蕴含的阴寒鬼气。
“怎么?无话可说了?”白玉京笑容不变,眼中却闪过一丝不耐,“也罢,既然叶道友不愿主动,那白某只好自己来取了。放心,我会很小心,尽量保持你魂源的完整……毕竟,这可是上好的材料。”
话音未落,他手中玉骨折扇“唰”地合拢,对着叶尘,轻轻一点。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灰白细线,无声无息地射向叶尘眉心!这细线看似不起眼,却蕴含着极致的阴寒与死寂,专伤神魂,一旦被击中,魂魄立遭重创,甚至可能被直接剥离!正是白玉京的拿手神通——【阴魂指】!他显然不想给叶尘任何反抗的机会,一出手便是绝杀!
指风未至,那股冻彻灵魂的阴寒已然让叶尘识海刺痛,意识都仿佛要冻结。生死一线!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叶尘一直低垂的眼眸猛地抬起,眼中再无疲惫与虚弱,只有一片近乎燃烧的决绝与疯狂!
他没有闪避,也无力闪避。但他放在膝上的双手,却以肉眼难辨的速度,结出了一个极其古怪、仿佛蕴含天地至理、又似孩童涂鸦般混乱的手印!这个手印,并非他已知的任何功法招式,而是在心镜中直面“真我”、领悟“因果归墟”时,灵魂深处自然浮现的一种本能轨迹!
与此同时,他灵魂深处,那残留的、来自记忆聚合体的白色灵性,被他彻底点燃、燃烧!这灵性中蕴含的、关于“寂灭路”和“心镜”的破碎信息,与他自身对“真我”的认知、对“因果”的领悟,以及幽冥印记的气息,在这一刻,以一种近乎献祭的方式,强行融合、共鸣!
“以我真名——叶尘!”
“以我之道——因果!”
“以我之印——幽冥!”
“此地接引,规则见证!”
“我,叶尘,于此石室,立‘因果擂台’!”
“挑战者——白玉京!”
“赌注——魂源与道途!”
“规则——唯‘真我’与‘因果’可存!”
“擂台——开!”
叶尘的声音,并非从喉咙发出,而是灵魂的呐喊,混合着燃烧的灵性、因果的宣告、幽冥的律动,化作一道道无形的、蕴含着奇异规则的波纹,以他为中心,轰然扩散,瞬间充斥了整个石室!
嗡——!
石室四壁,那些原本只是散发柔和白光的明珠,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光华!粗糙的石壁上,浮现出无数细密、古老、难以辨认的暗金色纹路,这些纹路如同活了过来,迅速蔓延、交织,将整个石室内部空间,勾勒成一个巨大的、立体的、仿佛由无数因果丝线编织而成的——擂台虚影!
而白玉京射出的那道阴寒死寂的【阴魂指】灰白细线,在进入这“擂台”范围的刹那,竟如同撞上了一层无形的、坚韧无比的屏障,速度骤减,其上蕴含的阴寒死气,更是被那暗金色的因果纹路迅速侵蚀、瓦解,最终在距离叶尘眉心不足一寸处,彻底消散,化为无形!
“什么?!”白玉京脸上的温和笑容第一次彻底僵住,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惊骇!他感觉到,自己与那道【阴魂指】神通的联系,被一股更加强大、更加古老的规则之力强行斩断!不仅如此,他发现自己周身的灵力运转,竟然受到了某种无形的压制和干扰,仿佛这片石室空间,已经不再受他掌控,而是被另一种更高层次的“规则”所笼罩!
他猛地看向四周墙壁上浮现的暗金色纹路,又看向石室中央,那个盘坐在石蒲团上、脸色惨白如纸、气息微弱却眼神亮得吓人的叶尘,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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