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民们从房子里跑出来,看到天空中那只巨大的金色眼睛的鸟,看到地上那个手持双剑的黑衣年轻人,脸上满是恐惧。他们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不知道他来做什么,不知道他为什么带着杀意。但他们能感觉到,今天会死很多人。
上官乃大没有给他们逃跑的机会。他举起诛天剑,一剑斩下。金色的剑芒从剑尖射出,粗大如天柱,明亮如太阳,炽热如地心。剑芒斩过村子,房屋倒塌,树木折断,地面裂开一道深深的沟壑。村民们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在剑芒中化为了灰烬。小极从空中俯冲下来,口中喷出金色的火焰,火焰所过之处,石头熔化,茅草燃烧,尸骨无存。
村子从地图上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焦黑的废墟,冒着烟,散发着刺鼻的气味。几十户人家,几百口人,一瞬间就没了。上官乃大站在废墟中央,浑身是血,分不清是敌人的血还是自己的血。小极落在他肩膀上,羽毛上沾满了黑色的血,金色的眼睛中满是疲惫。它不想杀这些人,但它帮爹杀了。因为爹要杀,它就帮。爹的事就是它的事,爹的仇就是它的仇。
“下一座。”上官乃大说。
小极叫了一声,翅膀朝北方指了指。那里有另一座村子,更大,人更多。小极不怕,因为爹在。只要爹在,它什么都不怕。
那一天,上官乃大屠了十一座魔族村落。从太阳升起到太阳落下,从冰原的南端到冰原的北端。近千魔族平民死在他剑下,老人、孩子、妇女、男人,无一幸免。他的衣服被血浸透了,一层又一层,干了又湿,湿了又干,硬得像铠甲。他的剑砍卷了刃,他用混沌之力修复,修好了再砍,砍卷了再修。他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累,而是因为他杀的人太多了,多到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变成了一个怪物。
小极也累了。它蹲在他肩膀上,翅膀垂下来,金色的眼睛半睁半闭,羽毛上全是血。它今天喷了很多火,杀了很多魔,每一个都该死,每一个都让娘的血白流了一些。但它不喜欢这种感觉,不喜欢杀人,不喜欢看到血,不喜欢听到惨叫声。它只是一只鸟,一只喜欢吃虫子、喜欢追蝴蝶、喜欢在爹怀里撒娇的鸟。它不想杀人,但它帮爹杀了,因为爹需要它。
天黑的时候,上官乃大在一座雪山脚下停下来。他坐在一块石头上,将双剑插在身边的雪地里,闭上眼睛。小极从他肩膀上跳下来,蹲在他腿上,把头靠在他怀里,闭上眼睛。一人一鸟,在风雪中依偎在一起,像两个无家可归的流浪者。
“小极。”上官乃大的声音沙哑,“我是不是做错了?”
小极抬起头,看着他,金色的眼睛中满是疑惑。它不明白“做错了”是什么意思。爹做的事,怎么会有错?
“他们不该死。”他看着远方的黑暗,“他们没有杀凤九,没有杀师父,没有杀师姐。他们只是普通的魔族,有家有口,有老有小。他们不该死。”
小极歪着头看着他,发出一声轻轻的咕咕声,像是在说“那你为什么杀他们”。
“因为我要让戮出来。”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上全是血,洗不掉的血,渗进皮肤里,渗进指甲缝里,“他不出来,我就杀他的族人。杀到他出来为止。我知道这是错的,但我停不下来了。”
小极看着他那双满是血污的手,看着他那张年轻的、苍白的、疲惫的脸,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它不明白什么是错,什么是对。它只知道,爹很痛苦。爹在做一件让他痛苦的事,但他不得不做。因为它不做,他就会更痛苦。
它低下头,伸出舌头,轻轻舔着爹手上的血。血很腥,很咸,不好吃。但它舔得很认真,一下一下,像在给爹洗手。它想用这种方式告诉爹——不管你做什么,我都陪着你。
上官乃大看着小极舔他的手,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他不是一个爱哭的人,这辈子哭的次数屈指可数。但今天,他哭了。不是因为悲伤,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小极。这只鸟,从他肩膀上的一个毛球,长成了能遮天蔽日的圣鸟。它陪他走过了无数生死,陪他杀了无数敌人,陪他在风雪中坐了一夜又一夜。它不会说话,但它什么都懂。它不懂对错,但它懂他。
“小极。”他的声音沙哑,“谢谢你。”
小极抬起头,用脑袋拱他的脸,发出轻轻的咕咕声,像是在说“不用谢”。它的眼睛里有泪水,金色的泪水,滴在他的脸上,温热而咸涩。上官乃大抱住它,抱得很紧。小极缩在他怀里,闭上眼睛,发出轻轻的咕咕声,像在说“爹,我永远都在”。
那一个月,北境下了一场更大的血雨。
上官乃大一个人,一把剑,一只鸟,横扫了北境魔族的所有村落和营地。从最南端的黑色荒原,到最北端的万年冰原。从太阳升起到太阳落下,从月亮升起到月亮落下。他不眠不休,不吃不喝,不杀光不罢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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