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才在《中庸》上读到‘舜好问而好察迩言,隐恶而扬善,执其两端,用其中于民’,夸赞的便是作为明君的舜懂得切实体察民众的意愿,这才得以受到民众的拥护。奴才读书不多,只是认为不论公主您,还是诸位其他的阿哥公主都应当通识这个理,否则有可能受万岁爷的责难。”进忠尽可能地轻描淡写,他实在不便提及四阿哥,但他希望公主能读得懂,能去劝诫四阿哥两句。
他几乎是前言不搭后语,但他道出的理论显而易见更针对阿哥们,嬿婉再不懂政事也察觉出了其中的微妙。一如进忠的盘算,她确实推断出他是要自己在四哥面前言此,只是她犹豫不决,最终还是随口敷衍了过去:“你说得有理,本宫都记下了。”
公主兴致缺缺,像是疲累不已,进忠估摸着现已将近三更,他无论如何都不能再由着公主滞留在此。
“公主,时辰不早了,奴才不敢送您,还得劳烦您自个儿走回永寿宫了。”他温声道,方才公主剪烛芯剪得不算好,烛光又稍稍昏暗了些许。可算寻着了件可做的事能暂避公主的目光了,他径直取了剪子又剪起烛芯来。
公主不再迟疑,向他颔首后意欲离开,他随之去了门边将门推开一条细缝,小心探查确认了无人行经后才示意公主走出去。
一开门便有夜风卷袭而入,进忠骤然想起公主衣褂单薄,但又着实没有能让其披挂回宫的衫袄,正忧心着公主受冻,只见她大步迅疾地跑起来。
他定睛一看,公主原是连花盆底鞋都不曾穿,也不知是从哪儿拣来的一双平底布鞋,倒省得她纤步慢移了,如此甚好。
嬿婉归宫时春婵还未入睡,甚至已坐在了院里等她。见她不仅毫发无损还喜笑颜开地归来,春婵连声念了好几遍“阿弥陀佛”,这才喜不自胜地迎上去。
“春婵,我额娘睡了吧?”回到卧房,嬿婉出言先问,春婵答道:“主子睡了,主子说公主您的为人处世她是放心的,但毕竟奴婢总有些慌,所以还是出来候着了。”
“那就好,我不想让她担心,也确实不是什么大事。”春婵边听她说,边立在她身后为她卸下簪钗。
“公主你方便与奴婢说说见的是谁么?”春婵犹豫着问,又改口道:“不方便的话,公主您只当奴婢不曾问吧。”
“我去见了进忠。”嬿婉面色平静,但从铜镜中窥得春婵被唬得身子一颤,刚取下的一支玉簪也差点儿落地。
“公主,您去见进忠,是为了让他代您找御膳房要糯米粉吧?”好在春婵及时地反应过来,面上的错愕也淡了些。
“是啊,什么都瞒不过春婵,”嬿婉待她取完了簪子,反手握住她的手扶在自己的肩上,又细细地抚着她的手背。
“公主您这又是何苦呢?他没对您说什么不中听的吧?”春婵有千言万语想问,但堵在喉口上下不得,就恐问得错了或过分了,使公主平白心生耻辱。
“我装作与他和解,他也答允了替我采买。毕竟我想着与其放任他这么好的资源白白闲置着,还不如延续最先的打算将计就计利用他为自己行点儿事。左右他面上至少算不得十恶不赦,姑且倚靠他助我接近皇阿玛还是可行的。”嬿婉的语气平静得仿佛是在谈论他人之事。
春婵彻底被她唬得语塞难言,她万万想不到公主竟然会棋行险招,况且以她的见解来看,现如今魏佳答应已解禁足,份例也还算足够花销,公主甚至已没有必要再去拉拢任何一个御前太监了。
“公主,进忠他是个太监,这没根儿的东西心眼都蔫儿坏的。公主您所不知,上回四阿哥来访,进忠走时您没看他的眼睛,跟乌眼鸡似的就盯着您不放,也不打量打量自己是什么玩意儿!”待了半歇,春婵七上八下的心神不见恢复,但她焦灼得无可奈何了,顾不上思考说出实情是否会让公主嫌恶作呕,她声颤不止地道出,说至最后,改换了厉声。
进忠确实比四哥走得晚了少许,而她并未留意进忠是否看她,如今听春婵一股脑儿吐露,她倒是意外地恍然大悟进忠真不如她所想那般恼她了。
她分明才瞪眼吓唬过他,可他依旧记着旁人走了就该直视自己,也不知应说他是一根筋还是听话得过头,不知怎的,嬿婉越想越偏。
可自己到底是无形中陷进忠于不义了,春婵压根儿不知进忠的直视全是她的授意,无端给进忠扣了一顶硕大如斗的黑锅,今后怕不是春婵得颠覆认知,就是进忠得骑虎难下。
“进忠他也许是察言观色也未可知啊,况且他瞧两眼也就顶破天了,又做不得什么别的。”可嬿婉还是临阵脱逃了,她嗫嚅半天仍辩驳不出,她的自尊也不容她替进忠多说好话,索性和了稀泥。
“那么公主您想,进忠与您合作他又能图得什么?钱财?权势?您能给得出?”春婵急得失了礼数,她走到公主身侧半蹲下恳切地盯着她,试图唤回她的理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转世宦情:进卫堇香嬿意两不疑请大家收藏:(m.20xs.org)转世宦情:进卫堇香嬿意两不疑20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