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天川看向墨渊的眼神充满了不屑和嘲讽，再也没有了以前的那种对他的尊重，或者说是某种程度上的信任。
这一句诘问，轻飘飘落下，却带着千钧重量，狠狠砸在墨渊心头。
墨渊身形一滞，脸上的赞叹与镇定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难以掩饰的苦涩与愧疚。
他抬眸望着眼前神色清冷眸光淡漠的青年，心底五味杂陈，万千话语堵在喉头，竟不知从何说起。
对方的责问有错吗？
没有！
这些事情是他瞎编的吗？
更不是！
因为墨渊知道，独孤天川现在所说的这些话都是自己当初向他承诺过的，对方并没有任何的乱说。
他更明白，自己在这次事情上是真的理亏，甚至独孤天川出现这种危险，最该受到责问的就是他本人，甚至还有他身后的龙组！
昔日承诺言犹在耳，字字句句皆是他亲口所言。
他当初信誓旦旦，许诺护独孤天川周全，抹平所有宗门恩怨，让他安心生活，可转瞬之间，天衍道宗、玄阴宗两大宗门便无视规矩撕破协议，派出三大顶级长老联袂围杀，要置独孤天川于死地。
身为龙组理事，手握监管世俗武道界的权柄和制衡宗门的权限，却在这个时候并没有出头，反而选择了沉默，那这就让人非常寒心了！
无论背后有何等隐情，在结果面前，所有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甚至说多了更显虚伪至极，所以墨渊纵然内心也是憋屈的慌，但此时也不知该如何解释。
“天川老弟，我……”
墨渊喉结滚动，万般解释堵在心头，急切想要辩驳，想要道出顶层棋局的束缚、自身的无奈与身不由己，可话到嘴边，终究尽数咽了回去，只剩一声沉重的苦笑。
这些话他可以说，相信独孤天川定然会理解其中他的不容易，但这又如何？
独孤天川这个人虽然相处时间不多，但对他的性格墨渊自信还是有一定了解的，他只看结果，至于说过程？
那并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就如他所知道的那个南宫紫萱，她做错了吗？
墨渊并不认为她错了！
毕竟那件事她也是被那个叫秦皓轩的给蒙在了鼓里，根本就不知道。而独孤天川后面发生的那些悲惨更是跟她没有一丝的关系，可这又如何呢？
独孤天川这人心冷的很，更是聪慧的很，他什么都明白，什么都清楚，可他却根本不会多说，只看别人怎么做。
他这段时间应该也在暗中观察自己这边的应对方式，而他们的所作所为都被他看在了眼里，心中立刻就明白了龙组对这件事的态度。
此刻任何解释在他心中应该都已经被打上了推脱的字样！
看着墨渊欲言又止满脸苦涩的模样，独孤天川眼底的寒意更甚，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无话可说了，是吗？”
他淡淡开口，语气里听不出愤怒，却比暴怒更让人寒凉。
“那我来替你说。”
“在你们这些顶层权贵棋局掌控者眼中，千年宗门底蕴深厚势力盘根错节，值得权衡、值得妥协、值得刻意维稳。”独孤天川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冷意彻骨，“而我独孤天川，无门无派，孤身一人，只是一介无根无凭的散修而已.....”
“所以，你们毫不犹豫选择妥协宗门维稳格局，舍弃了我这个根本不值得多费一点心的人。”
“在冰冷的权力棋局面前，我的一切，包括我对这个国家的赤诚都微不足道，都是可以随意牺牲随意舍弃的，对不对？”
每一句话，都说中了那些最残酷的真相，每一个字，都透着被辜负被舍弃的寒凉。
墨渊心脏骤然一紧，一股极致的愧疚与自责席卷全身，让他浑身发沉，无比难堪。
“不是，天川老弟，你彻底误会了！”
墨渊脸色一僵，随即苦涩的摇了摇头：“我从未有过半分舍弃你的念头，更从未觉得你微不足道！你是我最看重的人，心性、战力、格局在我墨渊看来皆是一流，否则我又怎会三番四次的去找你？”
“此番事态，绝非我本心所愿！是顶层权力变局，是多方势力制衡，而我只是一个地方的理事而已，根本决定不了上层的决定，更无法贯彻我自己的想法！但我本人.....”
“不必解释。”独孤天川没等墨渊说完，随即抬手打断了他下面的话语，语气漠然如水，无半分波澜。
“所有的身不由己，归根结底，都是主动选择。”
“你们选择顾全顶层大局、选择安抚宗门势力、选择牺牲我这个小人物来安抚对方，仅此而已，无需多言粉饰。”
墨渊后续所有的辩解瞬间卡在喉头，彻底哑然。
他不得不承认，独孤天川说的，是最赤裸裸也是最真实的真相。
在那场隐秘的棋局之中，上层为了维稳武道界格局为了顾全所谓的整体大局，最终选择了牺牲独孤天川的个人安危而不会再去追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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