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尔薇格。
这个名字在加图索家的族谱上,是被刻意模糊的污渍。家族宴会上无人提及的禁忌,老照片里被剪去的那个身影。可那是他的母亲。
是他童年记忆里模糊而温柔的面容。他现在还能想起,很小的时候,母亲坐在窗边给他唱过的歌谣。那曲调像北欧的风,穿过松林与冰湖,轻轻落在他枕边。只是年月太久,那声音在记忆里变得遥远了,像隔着一层磨砂玻璃看过去的灯火,只剩下暖黄色的光晕。
他的言灵是镰鼬。风妖们在他耳边低语,为他衔来这世间最细微的声响。这是他继承自母亲的礼物——也是用她的听力换来的代价。
母亲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听不见了。
于是那个本该用声音搭建的世界坍塌后,他学会了另一种语言。他记得自己第一次完整地用手语比出“妈妈”时,母亲眼眶里打转的泪光。从此他成了这世上最擅长倾听的人,也成了唯一能用双手对母亲“说话”的人。
日子一天天过去,母亲的身体却越来越差。年少的他不明白——他们生活在这样辉煌的家族里,住在那样宽敞的房间里,为什么母亲的脸色会一天天褪去颜色?为什么她卧床不起时,门外那条长长的走廊永远空无一人?
他从小就被确立为家族的继承人,是长老们捧在手心的未来。可那些对他微笑致意的面孔,从未在母亲的病床前出现过。
更让他不明白的是,为什么明明已经有了母亲,父亲还是会带别的女人回家过夜。
他不懂。
不懂什么是政治联姻,不懂什么是家族利益,不懂为什么母亲的存在像一道必须被抹去的污渍。
所以他从小就叛逆。
不是那种青春期男孩式的、试图证明自己的叛逆。而是一种更深的、近乎本能的抵抗——对那座冰冷宅邸的抵抗,对那些虚伪笑容的抵抗,对那个他称之为“父亲”的男人的抵抗。
这些都让他对家族和那个老爹异常不满,所以他从小就很叛逆,叛逆到连把他视若珍宝的长老都头痛不已,虽然是家族的继承人,可却更像是一个魔星。
每一个出格的举动,都是他向那座牢笼竖起的中指。
“时间差不多了。”
源稚生的声音像一枚石子投入恺撒回忆的深潭,涟漪荡开,将那些遥远的歌谣声与眼前的东京夜色重新缝合。
恺撒转头望向那座朱楼。执行局的成员已经如夜色中的幽灵般逼近,片刻后,第一簇火舌从极乐馆的窗口探出头来,像某种被囚禁已久的活物终于挣开了锁链。
火焰蔓延得很快,贪婪地舔舐着雕梁画栋,木料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在山谷间回荡,浓烟裹着火星升上夜空,将那一角天空染成不祥的橘红。
“完成对极乐馆的攻略后,猛鬼众明面上的势力就被连根拔起了。”樱站在源稚生身后,声音平静。
她一身黑色西装,外罩黑色长风衣,纯白的领带在夜风中微微颤动。她是源稚生最好的影子,今天是来埋葬极乐馆的,自然要换上应景的丧服。
“所有帮会已尽数投靠本家,极乐馆是猛鬼众最大的现金来源。烧掉它,对猛鬼众而言,想必也是伤筋动骨。”
源稚生没有回应,只是冷冷地看着那场燃烧。以他的听力,即使在这样远的距离,也能清晰地捕捉到木材变形时发出的咿呀声,像某种古老乐器在火焰中奏响最后的挽歌。
火势越来越大,橘红色的光在所有人脸上跳跃。
“似乎真的没什么陷阱。”乌鸦看着那座逐渐坍塌的建筑,压低声音跟旁边的夜叉说,“老大是不是太谨慎了点儿?”
“闭嘴。”夜叉把手搭在他肩上,力道不轻,“我们只需要听老大的安排就行。”他顿了顿,咧嘴一笑,“再说了,我们不就是擅长干这个的么?放火,收尸,善后。”
“说的也是。”乌鸦点头,“那等这儿烧得差不多了,应该就完事了。”
夜叉忽然转过头,对着不远处那道纤细的身影说:“千夏,其实今晚的行动你没必要跟过来的。这种事儿有风险,我们不一定能顾上你。”
龙马千夏站在火光映照不到的阴影里,闻言温婉地笑了笑。那笑容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柔和,像月光下静静绽放的白色桔梗。
“夜叉大哥,没事的。”她说,声音清浅,“我也是混血种。真有什么危险,你们可以不用管我。”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自己修长的双腿,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俏皮,“我跑得很快的。”
夜叉的目光顺着她的动作扫了一眼那双腿,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回头继续盯着仍在燃烧的极乐馆。
跑得很快?恺撒若有所思。莫非是“刹那”一类的神速系言灵?
他和源稚生所在的位置离夜叉他们不算近,不过为了以防万一,今晚他的镰鼬一直是全开状态。风妖们忠诚地将周围所有的声息收拢、传递,那边的对话自然一字不漏地落入他耳中。
他正想着龙马千夏的言灵究竟是什么类型,忽然——
他和源稚生的脸色几乎是同时剧变。
两人望向同一个方向——那座仍在燃烧的朱楼深处,火焰最炽烈的地方。一阵声音从那里传来,细弱,尖锐,像是婴儿的哭泣。
可这里不可能有婴儿。
那声音越来越多,层层叠叠地堆砌起来,像无数婴儿同时在火焰中哭泣、嘶吼。那声音穿透火焰的咆哮,穿透木料的崩裂,直直刺入每个人的耳膜,让人从脊椎骨最深处升起一股寒意。
如厉鬼在火焰中哀嚎。
“果然有东西。”源稚生的目光骤然凝成冰刃。他抬起手,声音清冽如斩破夜风的刀锋:
“所有人退后。保持安全距离。”
执行局的成员们训练有素地开始后撤,武器上膛的声音此起彼伏。
“这里面有东西要出来了。”源稚生一字一句,“做好战斗准备。先用火力压制。”
话音刚落,他手中的蜘蛛切已然出鞘。刀身在火光映照下泛着冷冽的青光,像一泓从千年寒潭中捞起的秋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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