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蒙山巅的风雪,已经狂啸了三天三夜。
铅灰色的云层低得像是要压垮山脊,鹅毛大的雪片被凛冽的山风卷成了密不透风的白幕,狠狠砸在裸露的玄武岩上,又被两道身影交锋掀起的气浪瞬间撕得粉碎。
这场迟了三年的宿命对决,早已从最初的刀光剑影,熬成了意志与肉身的极限拉扯,此刻更是彻底踏入了生死一线的全新阶段。
“铛——!”
又是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玄铁黑刀与破邪刀的刀锋狠狠撞在一起,狂暴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轰然炸开,脚下丈许内的积雪瞬间被掀飞,露出底下被刀气劈得蛛网般开裂的青黑色崖石。
就在这声巨响过后,一声清脆的金属断裂声刺破风雪,格外刺耳。
半截雪亮的刀刃打着旋从风雪中飞射而出,“噗”的一声深深扎进两人身侧不远处的坚硬岩石里。
刃身还在余劲中嗡嗡震颤,而另外半截刀身,早已在刚才那记硬碰硬的对撞中,被震得脱手飞出,滚进了漫天风雪里,不知埋在了哪片积雪之下。
那是破邪刀。
这柄陪着温羽凡走过了整整四年的宝刀,跟着他闯过杀机四伏的京城胡同,踏过樱花国地下实验室的血路,远赴冰岛火山口的生死杀场,斩过变异的凶兽,挡过宗师的杀招,无数次陪着他从绝境里杀出一条生路。
但最终,还是在这乌蒙山巅,彻底崩碎了刃身,沉眠在了这片漫天风雪里。
刀身脱手的瞬间,温羽凡借着那股反震的力道足尖点地,身形向后飘出丈许,才堪堪稳住了脚步。
此刻的他,早已没了半分平日里渊渟岳峙的从容。
上身的黑色风衣早已在连日的鏖战里被刀气绞得惨不忍睹,布条混着血污挂在身上,几乎遮不住什么。
古铜色的肌肤上,那曾金光流转的提尔战纹此刻光芒暗淡,只剩下浅浅的金色纹路在肌理间若隐若现,连最基础的护体之力都快要维持不住。
他的身上布满了伤疤,有早年搏杀留下的旧疤,狰狞地盘踞在肩头、腰腹,更多的却是这三天三夜新添的伤口。
岑天鸿浸淫刀道数十年的刀锋,终究还是破开了他体修宗师的金刚肉身。
一道道刀口深浅不一地遍布全身,最深的一道在肋下,哪怕已经被他用肌肉强行闭合了血管,此刻依旧有鲜红的血珠不断往外渗,顺着腰线往下淌,滴落在脚下的积雪里,晕开一朵朵刺目的红梅。
失血带来的眩晕感一阵接着一阵地往上涌,他脚下的步伐也明显迟缓了许多。
登仙踏云步依旧灵动,却没了此前随心所欲的飘逸,很多时候,他已经避不开岑天鸿那密不透风的刀路,只能抬起手臂,用自己这副淬炼了数年的肉身,硬生生挡下对方雷霆万钧的攻击。
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场对决,他已经彻底落在了下风,败亡不过是时间问题。
但其实不然。
风雪对面,岑天鸿握着仅剩的玄铁黑刀,灰袍在山风里猎猎作响,身形依旧站得笔直,看起来与三天前刚开战时几乎没什么两样,顶多是身上的衣料多了几个深浅不一的拳印、脚印,连一道像样的伤口都没有。
他手中的刀锋依旧犀利,每一刀劈出,都带着能劈开云海、斩断山岳的霸道力道,刀路依旧圆融老辣,招招都奔着温羽凡的要害而去,看不出半分颓势。
可只有岑天鸿自己知道,他也早已到了强弩之末。
连续三天三夜不眠不休的全力出手,哪怕他是浸淫武道数十年的化境宗师,丹田内的内劲也早已耗得七七八八。
此刻别说催动刀气隔空伤人,就连内劲外放都做不到了,手中的玄铁刀能维持这般威势,全靠他一口精纯的丹田元气吊着,还有那刻进骨血里的刀道本能。
更让他心头发沉的,是那曾坚不可摧的必胜信念,早已在这三天三夜的鏖战里,被磨得摇摇欲坠。
他见过无数天赋异禀的武者,斩过无数声名赫赫的对手,却从没见过温羽凡这样的人。
没有半分内劲真气,纯凭一副血肉之躯,硬生生扛住了他化境宗师三天三夜的狂攻,哪怕浑身是伤、流血不止,那双空洞的眼窝背后,战意也从未有过半分消减。
他的刀劈得再快,对方的身法总能踩着毫厘之差避开;
他的力道再猛,对方的肉身总能硬生生扛下大半余劲;
哪怕他劈中了对方,留下了伤口,那道身影也只会晃一晃,下一秒依旧会迎着刀锋冲上来,用最悍不畏死的方式,一拳拳砸在他的内劲防御上。
到了现在,岑天鸿心里已经没了半分稳操胜券的笃定,只剩下一场孤注一掷的豪赌。
他在赌,赌自己丹田内仅剩的这点真气,能撑得比温羽凡更久。
赌温羽凡会先一步因为失血过多脱力,或是体力彻底耗尽,倒在这乌蒙山巅。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岑天鸿自己都觉得一阵难以言喻的厌恶。
他是谁?
他是西南刀神,是二十年前就与剑圣慕容逸尘并称南北绝代双骄的宗师,是一生都在追求刀道极致、光明磊落的武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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