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去年刘雪婷角逐初级主管一职时,陈默毫无保留,将自己积攒半年的行业案例库全盘分享,就连电脑里加密的述职避坑指南,也专门解锁发给她。还陪着她在空荡的会议室,一遍遍模拟答辩流程。察觉她一紧张就会攥紧衣角,他特意从家里带来薄荷糖,让她含一颗平复心绪;就连答辩当天该穿什么颜色的衣服更显精神,他都细细帮她斟酌。
就连试用期时两人互相修改的述职PPT草稿,陈默都细心存进标注着“雪婷-同期·放心用”的文件夹。彼时两人趴在工位上相视一笑,笃定地约定,往后要在这座城市并肩站稳脚跟,做彼此最坚实的后盾。
可如今,这份曾坚不可摧的情谊,却因她一时的私心,摇摇欲坠。
如今陈默路过她的工位,原本温和扬起的嘴角会瞬间放平,脚步下意识加快,鞋跟落地的声响急促,仿佛唯恐多停留一秒,便会被周遭的议论裹挟;茶水间偶然撞见,他会下意识攥紧手中的马克杯,指节泛白,眼神先飘向窗外葱郁的梧桐树,再勉强转头客套点头,往日里随口的寒暄荡然无存,只剩沉默在两人之间凝滞。
有一次,刘雪婷见他在打印文件,鼓起勇气想上前打招呼,可她刚走近,陈默便像全然没有看见她一般,拿起文件径直离开,留给她一个僵硬疏离的背影。
她僵在原地,掌心还攥着特意买来的薄荷糖——正是当初他送给她的那款,她本想借机归还,可此刻,连递出去的机会都没有。
周五上午,领导安排刘雪婷与陈默对接项目后续落地事宜,这也是风波爆发后,两人第一次正式沟通。刘雪婷硬着头皮走到陈默工位前,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声音微微发颤:“陈默,关于用户运营的部分,我想跟你核对一下……”
陈默正低头整理文件,指尖无意识地反复摩挲着文件夹边缘——这是他从大学备考时就留下的习惯,每逢纠结犹豫,便会下意识蹭皱纸页,当年帮她打磨答辩稿时,就因反复斟酌数据表述,把纸边蹭得发毛。
良久,他才缓缓抬头,眼镜微微滑至鼻尖,语气比往日淡漠了数分:“你负责的用户调研完整版数据,组里无人查阅过,我没法判断后续方案的适配性,总不能凭空猜测推进工作。真出了纰漏,责任该由谁承担?”
刘雪婷脸色瞬间惨白,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却听见他继续开口:“我明白你想拼一把季度绩效。刚入职时你就说过,老家父母总担心你在大城市过得艰难,你急于做出成绩让他们安心,这份心情,我懂。”
他的声音放轻了几分,眼底却覆着一层化不开的薄冰,满是疏离:“可这次不一样。张姐他们熬了三天整理行业报告,连五年前的竞品数据都一一扒出,小周通宵整理两百份问卷,到头来方案里连一句感谢团队支持的脚注都没有。换作是谁,心里都会寒。”
这些话像柔软却锋利的刺,狠狠扎进刘雪婷心底,比旁人的指责更让她痛彻心扉。
她望着陈默紧绷的后背,忽然想起上个月他重感冒发烧,脸颊通红,却依旧强撑着不肯请假,生怕耽误项目进度。是她趁他去洗手间的间隙,悄悄把备好的退烧药放进他工位抽屉,附上一张写着“按时吃药,多喝温水”的便签,还帮他整理好当天的会议纪要,标注出重点内容。可如今,他竟连多和自己说一句话,都觉得为难。
她伫立在原地,温热的泪水在眼眶里不停打转,却死死忍住不敢落下。她怕被同事撞见,更怕眼泪一落,便撑不住自己仅剩的那点可怜自尊。
更让她手足无措的是,当天下午她去茶水间接水,刚走到门口,便听见陈默和实习生小周的对话。
小周满是困惑:“默哥,你跟雪婷姐关系不是最好的吗?最近怎么都不说话了?”
陈默的声音顿了顿,裹挟着几分无奈:“我不是怪她想要往上走,在职场,谁不想拼出一番成绩。只是没必要把路走得这么窄。去年她竞聘主管,我把压箱底的案例全都给了她,当时还想着,往后咱们说不定能联手做个大项目,一起拿奖金。现在倒好,连句实话都不肯说了。”
后半句话语未尽,可那声绵长的叹息,顺着门缝飘进刘雪婷耳中。她攥着水杯的手骤然僵住,杯中的温水晃荡而出,溅在虎口,她却浑然不觉灼痛。脑海里浮现出当初陈默谈及并肩拿奖金时,眼里闪烁的星光,明亮炙热,可如今,那束光,是被她亲手熄灭的。
她悄然退到走廊拐角,抬眼望向墙上悬挂的团队合照。
那是去年公司团建时拍下的,她和陈默站在最前排,对着镜头开怀比耶,和煦的阳光洒在两人肩头,暖意融融。
可此刻,照片里明媚的笑容,反倒像在无声嘲讽她,提醒着她曾拥有过多么珍贵的情谊,又是如何亲手将这份美好彻底弄丢。
走廊的风从敞开的窗户涌入,裹挟着丝丝凉意。刘雪婷下意识裹紧外套,心底却依旧寒凉刺骨。这寒意无关天气,是从心底蔓延开来的,空荡荡的,无边无际。
往后几日,刘雪婷仿佛被一张无形的网牢牢困住,连呼吸都倍感压抑。
她不敢主动与同事对接工作,上次向新来的实习生索要基础表格,对方迟疑许久才慢吞吞转发,还特意将文件命名为“仅参考,无后续责任”,生怕与她牵扯上半点干系。
部门会议上,她试图开口发言,话音刚起,便撞见对面同事交换的眼神,那里面藏着的质疑与疏离,如细密的针,扎得她话到嘴边,又尽数咽回腹中。
手中的笔都握不稳,一次不慎将笔帽掉落在地,弯腰捡拾的瞬间,清晰听见身后传来一句低语:“现在知道慌了,早干什么去了。”
就连午餐时分,往日一同拼单的同事也默契地避开她。她只能独自坐在茶水间的角落,望着餐盘里冷却的糖醋排骨。
这是她从前最爱的菜式,以往和陈默拼单用餐,他总会把自己那份里的排骨尽数夹给她,笑着说自己不爱吃甜口,让她多吃点补脑子。
如今排骨依旧,酱汁在餐盒边缘渐渐凝固,可入口咀嚼,只剩下满心的苦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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