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吾亦没想到，今日竟还能见到故人。”
山坳内，陈设简单却不失雅致。
一张青玉案几，两只白玉酒杯。
一壶散发着醇厚香气的琼浆玉液，以及几盘灵果和烤的冒油的妖兽肉。
而案几旁，一个身材魁梧的壮汉，赤着双脚。
正是昔年仙庭同僚，失联已久的赤脚大仙。
白泽坐在对面，一身素白长袍，纤尘不染，面容清俊，头顶一支莹白独角，颇为显眼。
他看着赤脚大仙，昔年在仙庭共事的情景，依旧历历在目，恍若昨日。
那时赤脚大仙在仙庭，虽不算位高权重，却也是仙庭中，有头有脸的人物。
一众仙僚，谁不给他几分薄面。
可如今，这位昔日故人，混得着实不咋地。
身上衣衫破破烂烂，往日一尘不染的赤足，如今也满是污渍。
和乞丐相比，唯一差的，就是一根木棍和一个破碗了。
与印象中，那个风度翩翩的赤脚大仙，判若两人。
“嘿嘿，兄弟，还得是汝啊，脑子就是好使，不管在哪，都能混得风生水起。”
赤脚大仙咽下口中灵果，抓起酒杯，一饮而尽，眼中满是羡慕。
“如今，后来者居上，修为更是准圣之境，不像老哥还在大罗徘徊，迟迟不得准圣门槛。”
白泽一脸苦笑，并未反驳，自家人知晓自家事。
他虽度过了巫妖量劫，可替妖庭办的那些事，在妖庭解散后，没了气运镇压，终究有因果找上门。
那因果业力，虽不至于让他丧命，可日后这修为，怕是再难提升了。
“贤弟这洞府，倒是比老哥那破窝棚，强上百倍。”
赤脚大仙也不和白泽客气，一边感慨，一边往嘴里胡吃海塞。
案几上的灵果、仙酿，被他风卷残云般，扫入腹中。
那吃相，仿佛几万年没吃过一顿饱饭似的，显然他这日子，过得不咋样。
不像白泽，即便在这鸟不拉屎的北俱芦洲，生活质量也没下降多少。
毕竟，以他当初在妖庭的地位，手中掌握的资源可不少。
白泽也不是傻子，在察觉妖庭走下坡路时，便开始为自身打算了。
妖庭覆灭前，他曾数次运作，在调动妖庭宝库时，暗中截留下不少物资。
包括丹药、灵果、仙酿等，足够他享受很长一段时间。
在外人看来，这北俱芦洲比之西牛贺洲，也好不到哪里去。
可有这些物资傍身，又无人打扰，白泽反倒过得悠闲自在，倒是没亏待过自己。
“赤脚兄，莫急，吾这灵果放开了吃，量大管饱。”
白泽笑着为他，斟满琼浆玉液，眼中闪过一丝追忆。
当初，在仙庭卧底时，若非最后关头，赤脚大仙放他一马，让他得以逃脱。
只怕当日，他就要被东王公杀了祭旗，又哪有今日的成就。
这份恩情，白泽一直记在心中。
不过，自他回到妖庭，就再也没见过赤脚，今日意外撞见，也算是缘分所致。
赤脚大仙放下酒杯，抹了把嘴巴，油腻的手，在破烂衣衫上擦了擦，忽然正色道。
“白泽贤弟，那劳什子的天庭，马上就要成立，汝可要和为兄一道去瞧瞧？”
此言一出，白泽便明白，赤脚这是看上天庭的蟠桃了。
“天庭成立，势必再次成为洪荒因果汇聚之地，诸圣博弈，万族争锋，那里面的水太深。”
他摇了摇头，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
“吾好不容易从妖庭脱身，在这北俱芦洲寻得一方清净，却不想再惹其他因果。”
“赤脚兄，那蟠桃虽好，可也要有命吃才行。”
赤脚大仙闻言，愣了一下，倒也未曾强求。
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他了解白泽的性子，这位军师智计无双，却最是谨慎。
当年，若非有白泽出主意，他早就被那些仙僚排挤走了。
山坳内，一时陷入沉默，只有琼浆玉液，倒入杯中的潺潺声。
片刻后，赤脚大仙打破沉寂。
“贤弟，汝觉得，吾若是加入天庭，未来如何？”
“这......？”白泽手中杯盏，微微一顿。
在仙庭时，他从未告诉旁人，他真正的根脚来历。
可听赤脚大仙这话，倒像是知道，他有趋吉避祸，预知未来的本事。
而天庭之事，白泽确实预测过未来，可惜因果一团乱麻，根本无从下手。
唯一得到的有用信息，便是天庭将会是未来天地正统。
此刻，见赤脚大仙相询，他倒也没藏私。
“赤脚兄，且把手给吾。”
赤脚大仙乖乖照做，白泽握着他的手心，顺着他说话的因果，发动本命神通。
预测赤脚大仙加入天庭的吉凶，可比预知天庭的未来，要容易的多。
一股玄奥波动，自白泽身上涌出，随即没入赤脚体内。
赤脚大仙只觉浑身舒坦，好似泡在温泉一般。
这力量正是白泽，身为瑞兽的福泽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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