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知玉今日要拜见一位身份贵重的朋友。
对方是昔日许靖央手底下的部将，叫唐虎臣。
萧弘英登基后，将许靖央昔日的旧部一一召回，唐虎臣被封为神策军副帅，官居正三品，算是位高权重。
曾经，穆知玉因为要修撰武学本籍的事，跟唐虎臣共事了一段时间，算得上是交情不错。
相比许靖央手底下其余那些勇猛的悍将，唐虎臣倒是更好相处一些。
故而前几天她就下了拜帖，说是要来拜见唐将军。
穆知玉来了唐府，门房很快把她引了进去。
唐虎臣果然已经等着她了，在正堂擦拭着他的刀。
看见穆知玉来了，放下刀站起身，爽朗一笑。
“穆中将来了？快坐快坐！老蔡，上茶！”
穆知玉欠身行了一礼，声音温和：“唐将军客气了，我如今已不是中将，将军叫我名字就好。”
唐虎臣摆了摆手，不以为意：“叫什么不是叫，在我这儿，你就是穆中将，别客气。”
他说话声音洪亮，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武将特有的豪爽。
许靖央麾下能将无数，以韩豹、雷川为首，唐虎臣也是较为出名的一位，之前在神策军的时候，他就跟着许靖央出生入死，打了不少硬仗。
许靖央消失后，唐虎臣是最早被萧弘英召回京城的旧部之一。
他对许靖央忠心耿耿，对萧弘英也是感恩戴德，是个直肠子，心思不算深，最听不得别人说许靖央的不是。
穆知玉坐下，接过老仆递来的茶。
“唐将军，我今日来，是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唐虎臣见她神色凝重，也收敛了笑意，正色道：“你说。”
穆知玉沉默了一瞬，像是在斟酌措辞，然后抬起头，看着唐虎臣，目光里带着几分忧虑。
“唐将军，北梁女皇这次来大燕，您知道吧？”
唐虎臣点头：“自然知道，那日迎接女皇，本将也在场，她排场不小。”
穆知玉一顿：“可是您觉得，北梁人这次来，是真心想跟我们建交吗？”
唐虎臣皱了皱眉，想了想，说：“这个我说不好，皇上自有决断。”
穆知玉叹了口气：“唐将军，我知道您性格直爽，不爱想这些弯弯绕绕的事，可有些话，我不得不说。”
“听说北梁要跟我们联合清剿匪患，还要用战马换我们的粮食，听起来是对我们有利，可你有没有想过，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唐虎臣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种事，从来不是他一个武将该考虑的。
正要说话，穆知玉却很严肃地道：“北梁兵强马壮，地域比我们广阔，战马比我们精良，怎么可能跟我们平起平坐地谈合作？”
“唐将军，您是武将，最清楚敌人不会一朝一夕改变本性，他们以前是饿狼，现在忽然变成了绵羊，您不觉得奇怪吗？”
唐虎臣一愣，要说出口的话堵在了嘴里。
穆知玉来之前就想好了说辞。
“唐将军，昭武王在的时候，北梁人不敢轻举妄动，是因为怕她，可现在昭武王不在了，他们还有什么好怕的？”
“他们这次来，说是建交，我看，根本就是想摸清我们的底细！”
“寒灾过后，我们大燕的粮仓空了大半，军队缺粮缺饷，百姓疲惫不堪，这些，北梁人不会不知道。”
“他们用战马换我们的粮食，说是互利互惠，可等他们把我们的粮食换走了，他们的军队吃饱了，我们的骑兵还没练起来，到时候他们翻脸南下，我们怎么办呐？难道还有第二个昭武王出来能震慑他们吗？”
唐虎臣一拍桌子，声音震吼：“反了天了，他们真敢这样阳奉阴违，那就打！我们大燕也不是好欺负的！”
穆知玉点头：“北梁人从来就不是善茬！还有一件事，唐将军应该也听说了，永安公主那日被人掳走，差点出了大事。”
“唐将军，那日我就在场，那个刺客，身手极好，操着一口北梁口音，我跟他交了手，差点死在他手里。”
唐虎臣皱眉：“你已经确定是北梁人了？”
穆知玉回答的模棱两可：“那个刺客是不是北梁女皇派来的，我没有证据，不敢妄下定论。”
“可唐将军，您想想，永安公主刚出宫，刺客就出现了，若不是有人一直在暗中盯着公主的行踪，怎么会这么巧？”
“北梁女皇刚进宫，公主就被人劫持了，这其中缘由不难猜测。”
唐虎臣的拳头攥紧了，嘴里骂骂咧咧：“狗东西，如果是这样，真该把北梁人碎尸万段！”
永安公主可是他们大将军的骨肉，敢算计公主，唐虎臣第一个不愿意！
见他已经有点生气了，穆知玉继续说：“唐将军，我不是要挑拨离间，也不是要跟北梁人过不去。”
“我只是担心我们大燕吃亏，之前昭武王跟北梁交手，好不容易震慑了他们，如今大燕没有战乱，百姓们总算能休养生息，可此时北梁人若再来，昭武王辛辛苦苦打下来的基业，就会被不怀好意的人毁了。”
唐虎臣皱着眉头，一脸严肃地点头，沉吟着抚摸胡须。
“穆中将，你说得对，我们不能让北梁人占了便宜，但是皇上和两位王爷想必已有考虑，就算你我反对，也无济于事啊。”
穆知玉认认真真地说：“有办法，一定有办法的，皇上并非昏庸，我们的建议，他定然会听，趁着现在皇上还没决定，我们还有机会。”
“唐将军，神策军是昭武王一手带出来的，是大燕最精锐的军队。”
“如果神策军的将领们联名上奏，表达对北梁建交的担忧，皇上一定会重视。”
唐虎臣皱了皱眉：“联名上奏？那岂不是像施压了！”
穆知玉立刻道：“不是反对建交，而是提醒皇上，不要被北梁人的花言巧语蒙蔽了。”
“我们不是要跟皇上对着干，而是尽臣子的本分，把该说的话说出来。”
她语气恳切：“唐将军，你在神策军中有威望，如果你能出面，联络其他将领，大家一起上书，皇上一定会认真考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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