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能这样追下去。
幽兰黛尔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零下几十度的低温灌进肺里，像是一把细碎的冰刀在她胸腔里刮了一圈，随后化作一道金光冲向下方。
30秒后，幽兰黛尔回到了上空，城市中的崩坏兽被全部消灭。
但她并没有感到高兴。
她自己的极限速度可以覆盖几百公里的范围，但在空间权能面前，这个速度太慢了。
空之律者只需要一个念头就能跨越她需要燃烧装甲才能飞完的距离，然后用源源不断的崩坏兽淹没一座又一座城市，而她永远只能在事后赶到，用最暴烈的手段清场，再眼睁睁看着那道裂缝在她面前合拢。
她需要一个能解决这个问题的人。
她的手指在终端上划过，先接通了一条加密线路。
“爱莉希雅小姐，您好。”
通讯那头很快就接了。
背景音里有风声、崩坏兽的嘶鸣声、以及某种类似水晶碎裂的清脆声响，大概是爱莉希雅的攻击命中了什么目标。
然后爱莉希雅的声音才响起来，一如既往的轻快，带着一种在战场上绝对不合时宜却偏偏让人安心的甜美：
“呀，是幽兰黛尔。你那边怎么样？我刚刚处理完莫尔港的崩坏兽——说真的，数量有点太多了呢。”
“确实，我有事问你。空之律者同时在多个城市之间进行空间跳跃，我可以用极限速度追上一个点，但我无法同时在两个战场作战，也无法在她转移之前截住她。你有没有任何跨越空间的手段？”
“如果可以的话，我真的非常非常想告诉你‘有’，你听起来需要这个答案。但我在战场上移动的方式和你本质上是一样的。我的速度或许不慢，但要追上一位拥有空间权能的律者，抱歉。”
“不用道歉，爱莉希雅小姐，感谢您的援助。”
“抱歉，幽兰黛尔，爱莉姐，我尝试过了，追不上她。”
温蒂的声音从通讯那头传来，她刚刚结束了一场战斗。
“我刚从诺斯克的防线下来。那儿的崩坏兽群已经被我清理了，但诺斯克和其他地方一样，她根本没有和我们正面交手的意思。”
三条线路同时安静了一瞬。三个S级女武神，分散在西伯利亚防区的三个不同坐标上，每个人刚刚都消灭了成百上千的崩坏兽，每个人刚刚都看到空之律者在自己赶到之前从容离去。
除非，动用神之键——千界一乘。
就在这时，第四条线路强行插入了幽兰黛尔的通讯频道。
加密等级最高，信号源来自天命总部，发起人没有经过任何通讯官的转接，直接打进了她的个人终端。
“幽兰黛尔。”
奥托的声音在频道里响起，
“我猜你现在正在想办法解决空间权能带来的速度差问题。而且从你终端上同时亮着的三条线路来看，你已经咨询过了爱莉希雅和温蒂，得到的答案应该不太让人愉快。”
“听我说，接下来你继续支援各地受袭击的城市，不是为了追上她，是为了让她看到你在追。
你每出现在一个城市，她就会提前离开那个城市，她在避战，但她也在观察。她在观察你的速度、你的反应时间、天命防区的调度能力。她在这场猫鼠游戏里扮演猫，而且她享受这个角色。一个享受自己角色的演员，是最容易被舞台困住的。”
“你要做什么？”
幽兰黛尔问。
“我要为她搭一个她无法拒绝的舞台。”
“大约十分钟后，天命将发布一条公开通讯——天命主教奥托·阿波卡利斯，将在凯尔市面向整个西伯利亚防区发表重要演讲。我会亲自到场，讲台设在凯尔市的中央广场。你在外面继续飞，继续追，让她觉得一切都在按照她的节奏走。然后等她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剩下的交给我。”
“你在用自己当诱饵。”。
“是的。”
“她可以用一支亚空之矛在半秒之内把你钉死在讲台上。”
“理论上确实有这个可能，但请相信你的主教，孩子。”
“......”
通讯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爱莉希雅的声音幽幽地插了进来：
“奥托先生，我还在线上呢。你下次要布置这种惊天计划的时，能不能先提醒我一声？”
“抱歉，爱莉希雅小姐。时间紧迫，顾不上礼数了。”
奥托的语气里完全没有一丝抱歉的意思，
“不过既然你听到了，那我也不妨多说一句。如果我的计划失败了，请务必保护好凯尔市里那些还活着的人。毕竟不管计划成不成功，别让无辜的人替我的决定买单——这是德丽莎一直试图教会我的道理。虽然我学得不太好。”
“所以我们要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继续在各个城市之间飞来飞去，让空之律者以为天命被她耍得团团转？或许我们可以提前埋伏在那里？”
“不。”
奥托说，
“你们不是‘假装’被她耍得团团转。你们就是在被她耍得团团转。她确实占据了主动权，她确实在战术上压制了我们，她确实拥有我们所有人都不具备的空间机动性——这些都是事实。
不要因为布置了一个陷阱就开始轻视她。你们必须拿出百分之百的真实反应，继续追，继续赶，继续在她离开之后才抵达。
因为她不是傻子。如果你们忽然改变了行动模式，她会起疑。而一个起疑的律者，不会轻易踏进陷阱。”
“如果她怀疑了——如果她发现了这是个陷阱——你会死。”
“我知道。”
奥托说，
“但我会让她相信这不是陷阱的。毕竟我在这方面的确算得上是专业人士。现在，去下一个警报随时会响的地方吧，幽兰黛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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