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高卢国SEED商学院的材料，我已经找人安排好了一切，上学没问题，学费也解决了，你还要什么问题！”
方恕远第一次在妻子面前硬气起来。
郑心怡傻了。
她看看方恕远，又低头看看留学材料，被噎的说不出话来。
方恕远鼻孔哼了一声，拿起公文包走到门口换鞋。
“郑心怡，对这个家，我付出的远比你大得多。你除了拿我当出气筒，还能做什么？我提醒你认清形势，你爸已经无职务权，你是落魄的凤凰不如鸡，今后不要让我再看你甩脸色，否则就给我滚蛋！”
方恕远平静地说完，昂首挺胸走出家门。
当他走出楼栋，深深呼吸一口新鲜空气，感觉当了一回男子汉，真是扬眉吐气。
“方总，早上好。”
秘书祁国豪点头哈腰打招呼。
“你怎么来了，公司出事了？”
方恕远有些纳闷也有些紧张。
“哎哟喂，大早上的别说不吉利的话，咱公司新配的汽车到了，我是您的秘书兼司机，头一次来接您上班。”
祁国豪笑眯眯地指了指不远处停着的一辆崭新别克君威轿车。
方恕远围着汽车转了一圈，轻声赞叹：“这车真漂亮。”
“必须漂亮，您是谁啊，全省首个地铁公司的老总，怎么也要气派些。”祁国豪笑着拉开后车门，“方总，您请上车。上车即是新起点，大展宏图在眼前。”
祁国豪很会说吉祥话，方恕远笑着点头上车。
他以前在交通局没有专车，现在有了属于自己的轿车，坐在皮质座椅上浑身都舒坦。
上午十点四十分，市委书记办公室。
秦云东刚从基层考察回来，走进办公室还没有两分钟，便听到敲门声。
“请进。”
秦云东知道日程安排接下来要会见的人，他顺手从文件筐里拿出《关于组建省城轨道交通一期工程联合监督工作组方案（草案）》，摊开在桌子上。
纪委书记苑龙、财政局长张家瑜、省城地铁公司董事长王学范按顺序走进来。
“同志们坐吧，既然人到齐了，现在就直奔主题。今天是内部小范围通气，有些话，我只说一次，也只在这个房间里说。”
秦云东手肘搭在桌子上，看向办公桌对面坐着的三个人。
苑龙一言不发坐在沙发上，把记事本摊开在茶几上。
“秦书记，您请讲。”
财政局长张家瑜优雅地坐到办公桌前的椅子上，把记事本搭在扶手上。
她今年四十五岁，是从省财政厅抽调过来的干部，比秦云东早到两个月。
张家瑜戴着金丝眼镜，永远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但这位掌管全市钱袋子的女局长，不是那么容易说话的人，许多想“通融””的人都碰过钉子。
五十二岁的王学范，神情是三人中最紧张的一位。
王学范之前是老城区的书记，两个月前，秦云东在全市工作会议上，举了老城区某街道治安办公室孙勇违纪例子，批评过老城区的干部工作疏忽懈怠，人情大过规章制度的不良习气。
虽然没有被点名，但王学范作为老城区一把手，批他辖区的干部，无疑也是指责他工作不得力。
听说这次选他担任地铁公司董事长，有一部分原因是来自秦云东对老城区的工作不满意。
但是，当组织部门把地铁公司领导班子的推荐名单呈交秦云东时，秦云东也没有对王学范提出异议，这才让他顺利坐上了万众瞩目的位子上。
今天他再次见到秦云东，不由自主心虚地选择坐在办公桌另一侧，避开直接面对秦云东。
秦云东看秘书张明浩给三位客人倒了茶，坐在单人沙发上，这才开口：
“省城的地铁项目不是单纯的工程项目，事关省城未来三十年发展，这份担子的分量，重如泰山。是不是，学范同志？”
他转头看向稍远处的王学范。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躲得远也躲不过被点名。
王学范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回答：“秦书记，我明白地铁的意义，知道我承担着市委市政府和全市人民的重托，确实担子很重。”
“你的理解还要加强。地铁项目能激活省城的均衡发展，盘活土地增值，但巨量投资也有可能让某些人活动心眼，从而毁掉一批干部，败坏一方风气。历史上有多少大工程，最后倒在了‘腐败’这两个字上。我不希望地铁项目重蹈覆辙。”
秦云东直接点出开会的主题。
他说的当时很正确，大型项目出现很多问题，归根结底都会和腐败问题有关联。
但秦云东直接提出地铁预防腐败的要求，让王学范浑身不舒服。
这不是做有罪推定吗，地铁公司还啥事没做呢，就被戴上腐败嫌疑的帽子，今后还怎么开展工作。
秦云东拍了拍桌子上的方案，继续说：
“省城地铁联合监督工作组草案，前两天就给你们看过了。今天请三位来就一件事，讨论草案内容，防患于未然，预防地铁项目滋生腐败，把规矩篱笆扎牢。”
秦云东拿起方案，逐条询问三人的意见和建议。
“……联合监督工作组，是推进地铁项目专门设立的临时性组织。由苑书记总牵头，纪委、财政、审计、住建、公共资源交易中心抽调骨干力量组成，常驻地铁公司办公。”
秦云东念到此，抬起头看向三人，着重强调：
“常驻办公的意思，不是定期检查，不是随机抽查，是全过程贴身监督。从今天起，从第一份招标文件起草开始，专班就要介入，并拥有一票否决权。”
这无疑是给了联合监督工作组很大的权力。
苑龙给出了自己的建议：“秦书记，方案里明确了工作组下设三个小组：招标监督组、资金监管组、工程审计组。我建议，每个组的组长由副处级以上干部担任，直接对工作组负责，不受地铁公司管理序列影响。”
“可以。”秦云东略一思考，随即点头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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