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做什么?”
李山意识到不对,回想起刚到这儿时听到的话,他猛地趴在围栏边上,透仔细辨别着当下环境。
这里是津州港,他亲生父亲逝世的地方。
可雾气愈发浓烈,雨也越下越大。
可忽的…在近距离可见度高的地方,他瞥见一个黑影快速朝灯塔而来,雨水打在他的脸上、头发上、衣服上,那样狼狈,又那样疯狂。
自从被周瞻绑架以来,他全身属于自己的东西就是那件被刮破的家居服,而到今天,那件家居服也已经被清理了,更遑论他的眼镜了。
或许也不是眼镜的原因,环境就是如此的模糊。
——即便如此,他还是能够一眼认出,那是冷金旗。
果然,这个世界上只有冷金旗能够找到李山。
李山的眼眶有些热,不免有些想掉眼泪。他挪开视线,以免让周瞻察觉。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周瞻开口道,他把眺望镜丢在地上,然后拿起早就放在一旁的工具去撬开那个木柜子。
随着周瞻的动作,那股刺鼻的味道越来越浓,随着木盖子轰——的一声,螺丝钉全部被拧下来,被解放的木盖砸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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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雾起的诡异,虽说暴风雨天气的海边确实有可能,但不知道为何,总觉得雾气都集中在脚下。
岳晨暄没有接过别人递来的雨衣,毕竟他一身都湿了,也不介意再多淋一点,他站在吴连山身后,注意力却集中在夹克内口袋的手机上面。
他在等手机震动,一旦那台手机开始警报,说明冷哥找到了李山。
现在的情况他也大致了解了,他并不希望李山在那艘即将驶入公海的船上,毕竟现在的海面,极其危险,况且那边会出现什么情况,都是不可控的。
同样担心的还有吴连山,这场雨下的他有些喘不上气,前段时间去医院的体检报告还没拿到手,他也并不打算看,倔了一辈子冲了一辈子,这几年却是身体衰败的特别快。
“冷金旗呢?”
“好像有了新发现,去看情况了。”岳晨暄如实回答。
“一个人?”吴连山自是了解这位徒弟,觉得自己问了句废话后,又加上一句,“能联系到吧。”
“能。”
话音刚落,胸口猛地开始震动,岳晨暄感受到了动静,瞳孔放大,迅速交代情况。
“冷哥去了前面海崖,灯塔方向,有危险——”
声音很大,最后一个字因为他的奔跑而被拉长,这种时候吴连山和李阅川两人自是不会多问,吩咐手底下的一个小队便跟着去了,又迅速判断环境,留了大部分人在原地,两位负责人也跟在后面,往灯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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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上的绳子被抽紧,周瞻站在李山的身后,最后再检查了一遍,那个木盖子重新被抬起来虚掩着木柜里面的内容,味道还是时不时跑出来刺激两人的鼻腔。
一早就准备好的火机与手枪被周瞻随手塞进口袋,最后笑着看了眼李山。
“一起迎接我送给他们的,跨越世纪的、盛大的死亡吧。”
李山拧紧了眉头,首先他实在不懂为何这些人在干坏事之前都要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自以为是诗人?其次…
随着底下的身影消失不见,李山知道——冷金旗上来了。
“不许动!”
轰隆———
青紫色闪电再次撕裂雨幕,震耳雷鸣炸响。旋转楼梯被墙体割出的视线盲区内,站着冷金旗。
他闪身而出,枪口锁死周瞻。
那张早就被雨水打湿浸透的脸,一半被冷白光铺亮,一半陷在浓稠的黑暗里。鹰一般的视线,死死咬住那个挟制住李山的人。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周瞻笑声在身后回旋不去,李山的太阳穴也被抵上了一个冰冷的物件。
多么似曾相识的场景,李山有些无奈,也有些想苦笑。
真是…
冷金旗从小到大没被罪犯威胁那么多次吧,每次都拿他李山当人质,有意思吗?
“放开他。”
冷金旗抬步,他离周瞻和李山有些距离,还有那么些,像天堑一样的台阶。
一步,两步,三…
“冷金旗。”是李山开口了,“刚刚逃出去了一只船,大概有十五到二十人,应该运了非法物资一起出海出发二十分钟左右,应该还没到公海。”
他好像丝毫不在意那把抵在他太阳穴上的枪似的。
其实爱人见面,应该拥抱,应该亲吻,而不该是这样的狼狈,这样的困境。
隔了几个月,冷金旗和李山,终于见到了分别后的第一面。
那纹丝不动,死死钉住周瞻的墨黑眼珠,颤动了那么一瞬。
轰隆———
“金家小少爷,好久不见。”周瞻终于收回了疯狂地笑,放在扳机上的手微动,成功阻止了冷金旗继续前进的步子,“你倒也真像传闻里那样精明,能找到这儿。”
那艘船是周瞻故意吩咐先走的,目的就是转移视线,带着那批货能跑进公海最好,跑不进被抓就被抓了,他回到津州港的首要目的,是为了那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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