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座阿瓦隆岛都在颤抖。
地面的碎石在脚下跳跃，残破的墙壁簌簌落灰，就连夜空中翻涌的五里雾都被那股从地底冲出的热浪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空气中弥漫开一股刺鼻的焦臭味，混着金属燃烧特有的铁锈气息，令人窒息。
两人虽然跑得快，但仍有不足，在冲出暗门的一瞬，还是被汹涌扑来的热浪掀了个踉跄。
韩当身体灵巧，踉跄过程中，很快便翻转了身体，止住了跌势，可李简就有些许狼狈了，身上背的东西又沉，身上又有伤，热浪往后背上一吹，先是一股巨力，而后就是那些伤口，开始隐隐发痒，令其根本没有完全的心思去躲避，直接就被摔了个狗吃屎，一脸着地，吞了半口的泥。
“呸！我操，这玩意儿劲儿这么大吗？怪不得李梅喜欢烧烤，这玩意儿烧烤起来劲儿真大呀！咳咳咳！”
“师父！”
韩当连忙回身去扶，李简已经自己撑着地面爬了起来，满嘴泥巴混着唾沫吐了一地，手电筒摔出去老远，光柱歪歪斜斜地照着不远处一截炸飞的混凝土块。
“没事没事，摔不死。”李简拍了拍膝盖上的灰，顺手把背包带子往肩上拽了拽，回头看向身后暗堡暗门的方向。“我有个不好的预感，咳！咱们得离这远点儿了！”
“为什么？”
“你傻呀，秘宝库里头还有那么多武器，火药这个东西，炸药这个东西，它终究会炸呀！快走，快走！”
李简话音刚落，脚下的地面又剧烈震颤了一下。
这次比方才更猛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底深处炸开了第二重反应。
暗堡深处传来一连串沉闷的爆响，像是有人在黑暗的腹腔里放了一挂鞭炮，声音闷而密，从地底一层层往上传递。
“走！”
李简拽了韩当一把，两人沿着废墟间的凹陷处快速移动。
背包里的金银珠宝随着奔跑的节奏叮当作响，李简索性将背包甩到胸前抱着，压低身形，贴着断墙根一路小跑。
身后的暗堡入口开始往外冒烟。
不是普通的烟，而是一种浓稠得近乎液态的白烟，混着刺鼻的化学气味，在夜风中翻滚、升腾，像一条从地底钻出的巨蟒，将五里雾都搅得七零八落。
两人穿过一片被炮火犁过的空地，越过一截倒塌的水塔，终于在暗堡东侧两百米外的一处天然岩壁后找到了掩体。
李简靠着岩石滑坐下去，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血腥气。低头看了一眼胸前抱着的背包，确认拉链还完好，这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太好了，哎呀我的钱！”
“师父，这么远应该没问题吧？”
“别问我，我哪知道，我也是第一次用这玩意儿，咳！”
轰！
一团巨大的火球从地底喷涌而出，裹挟着碎石、钢梁和混凝土块直冲夜空，在五十多米的高空炸开成一朵狰狞的火云。
冲击波以暗堡为中心向四周席卷，所过之处残墙倒塌、碎石飞溅，连五里雾都被撕开一个巨大的空洞，露出头顶那片被火光映成暗红色的天空。
李简下意识低头，热浪从头顶掠过，带着灼烧皮肉的滚烫。
“我操！还真他妈炸了！”
此刻战场那边隆隆的巨响声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贾斯伯看着那冲天而起的火光，先是一愣，而后转头盯着维克多，便大声痛骂了一句。
“维克多，你个疯子！你还真想把这里炸沉不成！”
“这不是我干的呀！”维克多也是一脸的茫然。
“不是你干的，能是谁干的！咱们人还没有抢到那艘潜艇呢，你就让你的人把这里给炸了，你真的想让我们和你一起在这里和这帮老家伙们同归于尽吗？”
维克多没有理会贾斯伯的咆哮，灰蓝色的眼睛死死盯着暗堡方向那朵正在膨胀的火云。热浪裹着碎石与焦臭扑面而来，将他的大衣下摆掀起又落下。
“我说了，不是我的人。”维克多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贾斯伯能听见，“我的人都在上面，没人下得去。”
贾斯伯的胖脸抽搐了一下，那双被肥肉挤成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恐慌。
“那…是谁？”
维克多没有回答，但答案已经写在他收紧的下颌线里。
两人同时转头，看向暗堡东侧那片被火光映亮的岩壁。
两道人影正从岩壁后绕出来，一高一矮，一白一灰。高的那个白衣如雪，身形颀长，手中铁扇在火光中泛着细碎的银光。矮的那个灰衣灰裤，胸前抱着一个鼓鼓囊囊的背包，走路的姿势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踉跄。
“齐先生！”贾斯伯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溺水者抓住浮木的狂喜，随即又被更深的恐惧取代，“他跑出来了，难不成是他干的，难不成他把那艘潜艇也毁了？”
李简正在混杂着热气的海风中，身形摇摇晃晃，鼻梁上的眼镜已然在刚才摔倒下被砸了个粉碎，只能模模糊糊的看到对面的两道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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