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拉开车门，手掌细心地护在车门顶上，防止她碰头。
车内弥漫着清淡好闻的雪松香氛，和她昨天那款冷冽的木质香截然不同。
车子平稳地驶向餐厅。
他在路上温和地询问小九今天过得如何，课业是否繁忙，聊起一些轻松有趣的见闻，声音温和悦耳，车厢内气氛融洽舒适。
直到等红灯的间隙，他状似无意地提起，目光依旧看着前方：
“昨晚睡得好吗？听说……周总后来去找你了？”
他的语气里听不出半分打探，只有纯粹的关心，仿佛只是担心她被扰了清梦。
小九正低头摆弄着安全带，闻言抬起头，眨巴着清澈的大眼睛：“延川哥哥呀？嗯，他来了一下下，送了点东西。”
她答得含糊，巧妙地将那场近乎冲突的见面淡化成简单的“送东西”，脸上看不出丝毫异样。
怎么不算“送东西”呢，不过他送来的可比那些他们用金钱买来的要好太多了。
温祁煜从喉咙里发出一个表示了解的温和气音，指尖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敲，没有再追问。
绿灯亮起，他平稳地踩下油门。
“周总生意忙，应酬多，脾气难免急些。”
他语气宽容，甚至带着点替周延川解释的意味，仿佛昨晚收到那张危险图片的人不是他，“下次他若是再晚上打扰你，不方便的话，可以告诉我。”
他侧过头，对她露出一个令人安心的笑容：“我来帮你处理。”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是展现了体贴大度，又不声不响地给周延川贴上了“脾气急”、“晚上打扰人”的标签，并且悄无声息地再次强调了自己“保护者”的地位。
小九心里跟明镜似的，脸上却绽开一个依赖又感激的笑容：“知道啦，谢谢煜哥哥！你最好啦！”
温祁煜满意地笑了笑，适时地转移了话题，聊起了今晚餐厅的招牌菜。
车子最终停在一条幽静雅致的巷口。
餐厅“霁月”隐藏在一扇毫不起眼的木门之后，内里却别有洞天，是极难预订的私房菜馆。
温祁煜显然是常客，侍者恭敬地引他们穿过庭院，来到一个临水的雅致包间。
菜品一道道上来，精致如艺术品，口味更是无可挑剔。
温祁煜体贴地为她布菜，介绍着每道菜的典故和妙处，言谈风趣，学识渊博，气氛始终温馨而愉快。
他绝口不再提周延川，也不提任何会让她感到压力的话题，只是专注地享受着美食和与她的相处时光。
直到甜品上来——是一道做成水墨画意境的山药糕。
温祁煜用银勺轻轻切下一小块，却没有自己吃，而是极其自然地将勺子递到了小九唇边，声音温柔得能溺死人：
“尝尝这个，你肯定喜欢。”
这个动作超越了之前所有的绅士距离，带着一种亲昵的、不容拒绝的意味。
他的目光透过镜片，温和却坚定地锁住她，等待着她的反应。
小九看着唇边清甜的点心，又看看温祁煜那双含笑的、却深不见底的眼睛。
她微微倾身，张口，就着他的手，轻轻含住了那勺山药糕。
舌尖卷过清甜细腻的糕体，她眯起眼，笑得满足又无害：“嗯！好甜呀，谢谢煜哥哥！”
温祁煜看着她毫无芥蒂地接受了自己的喂食，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满意的光。
他收回手，动作自然地将那只她用过的勺子放在自己手边，仿佛那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在他们离开后，工作人员收拾的时候却发现少了一只勺子。
“喜欢就好。”他微笑，语气依旧温和。
一顿饭，在看似温情脉脉的氛围中结束。
温祁煜将小九送回宿舍楼下，下车为她拉开车门，如同接她时一样绅士周到。
“今晚很开心，”小九站在路灯下，仰头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谢谢祁煜哥的款待！”
“是我的荣幸。”温祁煜抬手，极其自然地帮她将一缕被风吹乱的发丝别到耳后，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她的耳廓，带来一阵微妙的战栗。
他的动作温柔无比，眼神也依旧含情脉脉，却在那触碰间，无声地再次划下了归属的印记。
“晚安，九九。”他声音低沉温柔，“好梦。”
看着小九的身影消失在楼道口，温祁煜脸上的温柔笑容才缓缓收敛。
他坐回车里，并没有立刻离开。
如果在小九肯定会发现温祁煜手中拿着的正是他喂小九时使用的那把勺子。
他可是有病的人，怎么可能会真的像明面上表现出来的那般温柔体贴，他有病，如果不是担心吓到小九，他可能会把今天小九使用的东西都收集起来。
门在小九身后轻轻合上，将楼下温祁煜那看似温柔实则密不透风的注视隔绝在外。她背靠着冰凉的门板，脸上那副纯然欣喜的、被美味晚餐和温柔对待满足了的表情如同潮水般褪去。
指尖抬起，轻轻碰了碰耳廓——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温祁煜手指微凉的触感，以及那看似随意却充满占有欲的动作带来的、若有似无的战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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