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一声极轻的、带着几分嘲弄的笑声从她唇间逸出。
人类的男子，真是各有各的有趣。一个比一个会演，一个比一个……心思深沉。
不过她很喜欢他们这些小心思，她可是太需要这样的“心意”了。
温祁煜离开时没注意到在不显眼的角落还停着辆豪车，豪车的主人正是昨天来找小九的周延川。
因为昨晚他表现出想霸占，想独占小九的心思之后，他被打入冷宫，他自持冷静，却在这件事上慌了神。
一整天不知道看手机多少下，没有消息，没有任何一个消息。
往常早上小九起床会给自己发早安，自己主动发过去的消息，都会得到回应，可今天没有，什么都没有，她没有把自己删除，也没有回应自己。
一整天他的心都在备受煎熬，他不敢一直发消息给小九，担心她会觉得自己烦，拉黑自己，或者删除自己。
他一直以为在这段感情中，自己是理智的，自己的年龄比小姑娘大，阅历也比她更丰富一些，可没想到原来自己才是那个一头扎进去的那个。
她想抽离随时就抽离出来，而自己不行，自己不愿离开她身边，哪怕只是她身边的人其中之一他也认栽了。
小九知道周延川在楼下，可这不就是她所希望看到的嘛。
她站在窗边，看着楼下阴影处的男人，打一棍不得给个甜枣吃吃。
小九趿拉着拖鞋，换上睡衣，拎着一袋垃圾十分随意的下楼去了。
周延川指间夹着的烟快要燃到尽头，脚边零星落着几个烟蒂。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倚靠着车，只是沉默地站着，肩背似乎没有平日挺得那么直，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寥落。
见到小九走来，他迅速将烟蒂摁灭，走上前几步。灯光照亮他的脸，下颌线依旧清晰冷硬，但眼底那些惯有的强势和掌控欲，此刻却被一种复杂的、近乎隐忍的情绪所取代。
“九九。”他开口，声音比平时沙哑许多，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艰涩。
小九停下脚步，微微偏头看他，手中的垃圾随意的扔进垃圾桶：“延川哥哥？你怎么在这里？”她语气里带着适当的惊讶，仿佛完全没预料到他会出现在此，更没察觉他此刻异常的状态。
周延川喉结滚动了一下，目光沉甸甸地落在她脸上，像是要仔细确认刚刚结束的约会有没有在她身上留下任何他不愿看到的痕迹。他的视线掠过她依旧明媚的笑脸，最终定格在她清澈却看不透的眼眸上。
“我……”他罕见地语塞，像是难以启齿，沉默了片刻，才仿佛用尽了力气般低声道，“我来道歉。”
小九眨了眨眼，长睫毛像蝶翼般扑扇：“道歉？为什么呀？”
周延川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目光不再闪躲，直直地望进她眼里，带着一种近乎破碎的坦诚：“为昨晚…为我之前的…霸道、不理智”他每一个词都说得有些沉重，“我不该那样逼你，不该…只想独占你。”
这话从他口中说出，几乎是颠覆了他一贯的形象。他微微垂眼，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竟显出几分罕见的脆弱和…卑微。
“我只是……”他声音更低了些，带着一种无力的自嘲，“看到别人靠近你，我就控制不住自己。但我没资格那样对你。”
他抬起眼，眼神里是放弃挣扎后的疲惫，以及一种孤注一掷的祈求：“九九，我不会再干涉你和谁来往。温祁煜也好，其他人也罢…只要你高兴。”
他向前微微倾身，拉近两人的距离，却不再带有任何压迫感，只有一种近乎虔诚的低姿态：“我只求…你能允许我，还在你身边。哪怕…只是其中之一。”
夜风拂过，带来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和一种……近乎哀伤的气息。
小九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此刻卸下所有骄傲和锋芒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无人能懂的兴味。强大的野兽主动收敛利爪，露出最柔软的腹部，这画面，确实比他一味的强势更有趣。
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碰了碰他紧握的、指节泛白的拳头。
周延川身体微微一震，像是被那一点微凉的触碰烫到。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极其小心翼翼地反手，用自己温热的大手，轻轻包裹住她的指尖，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他没有用力，只是虚虚地握着，给予她随时可以抽离的自由。
“可以吗？”他低声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小九看着他卑微恳求的模样，嘴角缓缓勾起一个极浅的、却足以颠倒众生的弧度。她没有抽回手，反而任由他握着，指尖在他掌心轻轻挠了一下。
“看你表现哦，延川哥哥。”她声音又轻又软，像羽毛拂过心尖，却带着至高无上的裁决意味。
周延川猛地收紧手心，却又立刻克制地放松力道，仿佛怕弄疼她。他眼底骤然爆发出一种失而复得的、近乎狂喜的光芒，重重地点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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