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曜辰站在他对面，背靠着卫生间的门板，确保门已经锁好。
他压低声音，开门见山地问：“「红星」基地市到底发生了什么？你是怎么出来的？那座城市现在还存在吗？”
星昴月靠在洗手台上，听完这一连串的问题，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下头，用手指揉了揉眉心，沉默了几秒，然后抬起头来，目光比刚才清醒了一些。
他看着幻曜辰，开口说：“我只能告诉你一件事，「红星」没有消失，但它现在的情况，我不能说，你也最好不要问。”
幻曜辰皱了一下眉头：“为什么？”
“因为有些事情，知道得太多对你没有好处。你现在能站在这里，安安稳稳地读上京大学，就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能告诉你的就这么多。剩下的，你自己慢慢去搞清楚吧！”
幻曜辰沉默了片刻，没有再追问。
他能感觉到，星昴月说的那些话并不是敷衍，而是真的有所顾忌。
他换了一个话题，语气稍微放松了一些：“那你为什么要来上京大学？”
星昴月歪了一下头，想了想，然后给出了一个出乎意料的回答：“因为我爸让我来的，他说这里安全。”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而且我也想看看，传说中的上京大学到底有多厉害。”
幻曜辰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这个话题。
他沉默了一瞬，然后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却更加认真：“我来上京大学，是为了成为一个能制造出保护人类的东西的人。”
星昴月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没有说话。
“我父亲也是上京大学毕业的，他当年学的是什么专业，我不太清楚，可后来他离开了，再也没有回来。”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抬起头，看着星昴月那双浅灰色的眼睛。
“我想做出真正能保护人类的东西，不是为了消灭所有胶兽，而是为了让那些普通人，在面对胶兽的时候，不至于只能等死。”
卫生间里安静了片刻。
星昴月靠在洗手台上，双手抱在胸前，看着幻曜辰，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开口：“你知道每年有多少人抱着和你一样的想法走进上京大学吗？几百个？几千个？”他顿了顿，没有等幻曜辰回答，自己接了下去，“但他们中的大部分人，毕业之后都会选择去待遇更好、更安稳的岗位。真正坚持走到底的人，很少。”
“我希望你是那少数人中的一个。”
幻曜辰与他对视着，没有回避，也没有急于表态，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我会是！”
星昴月看了他几秒，然后伸手拧开了水龙头，捧了一把冷水泼在脸上，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一些。
他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抬起头，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湿漉漉的脸，然后转头对幻曜辰说：“行了，问也问完了，你要是再把我关在卫生间里问东问西，我可真的要生气了。”
他说完，伸手拉开了卫生间的门，走了出去。
幻曜辰跟在他身后，也走出了卫生间。
宿舍里，何旭还在各自的床上睡着，显然对刚才发生在卫生间里的那场对话一无所知。
窗外，天色已经亮了起来，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房间，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温暖的光影。
他们整个宿舍的四个人，专业方向都落在科技研发这个大范畴内，但具体的路子各有不同。
四个人住在同一间宿舍里，每天的课程安排不同，但晚上回到宿舍后，常常会聊起各自专业课上遇到的趣事或难题。
赵一鸣会抱怨材料实验室的万能试验机又坏了，何旭会吐槽热力学的教材写得像天书，星昴月偶尔会分享一些生物电信号采集实验中的奇怪现象，而幻曜辰则多半在安静地听着，偶尔插几句话。
日子就这样在平稳而充实的节奏中一天天流过。
接下来的一个月里，幻曜辰并没有放弃从星昴月那里获取信息的尝试。
他会在一起去食堂吃饭的路上问，会在晚上熄灯前躺在床上时问，会在周末一起去图书馆的路上问。
问题五花八门，关于胶兽的生理结构，关于它们的行为模式，关于「红星」事件的细节，关于那个他只在传闻中听说过的「胶神会」。
但星昴月的回答始终如一，要么摇头，要么摆手，要么直接用一句“不知道”或“不能说”来堵住他的话头。
有一次，在食堂排队打饭的时候，幻曜辰又趁机问了一个关于胶兽感知范围的问题。
星昴月端着餐盘，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你就算问我一百遍，我也不会告诉你的。这不是我不愿意说，而是这些事情知道得太多，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你现在的任务是先把专业课学好，等你真正接触到那个层面的时候，自然就会知道了。”
幻曜辰没有再追问，他看得出来，星昴月在这件事上的态度是认真的。
他也就渐渐不再问了，把更多的精力投入到了自己的课程和实验中去。
不过，虽然星昴月在关键问题上守口如瓶，但这并没有影响两人之间的关系。
一个月下来，他们一起上课，一起吃饭，一起在周末的午后去图书馆占座，偶尔也会在晚上熄灯后聊一些与胶兽无关的话题。
星昴月虽然在某些事情上讳莫如深，但在日常生活中却是一个相当好相处的人。
他不会主动挑起矛盾，也不会在别人遇到困难时袖手旁观。
幻曜辰把这些都看在眼里，他没有什么可以用来回报星昴月的东西。
他既没有星昴月那种深不可测的背景，也没有足够的知识储备或技术能力去帮他解决实际问题。
他能做的，只是把这些记在心里，然后在未来的某一天，当星昴月需要他的时候，再把这份人情还回去。
十一月初的一个周五傍晚，两人从实验室出来，一起走在回宿舍的路上。
十一月的「上京」已经有些凉意，路边的银杏树叶子黄了大半。
星昴月走在前面几步，忽然放慢了脚步，等幻曜辰跟上来后，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明天周末，要不要一起去市区逛逛？来了一个月了，还没好好看过这座城市。”
幻曜辰走在他旁边，沉默了两秒，然后应了一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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