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曜辰换好衣服，推开房门走出来。
奶奶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件还没织完的毛衣，看到他出来，立刻放下了手中的活计，目光带着明显的担忧，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问道：“小辰，感觉怎么样了？好点没有？头还疼不疼？”
幻曜辰看着奶奶那副担心的样子，心里微微暖了一下。
他走到奶奶面前，故意活动了一下脖子和肩膀，做出一副精神抖擞的样子，然后咧嘴笑了一下，语气轻快地说：“好多了好多了，一点都不疼了。奶奶你别担心，可能就是昨天没睡好。”
他说完，又凑近了一步，脸上带着一副讨好的笑容，伸出手，食指和拇指搓了搓。
“奶奶——能不能给我点零花钱？我想出去逛逛。”
奶奶看着他这副模样，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了出来，伸手轻轻拍了一下他的手掌，嘴里念叨着：“都这么大个人了，还跟奶奶撒娇要零花钱。”
她嘴上这么说着，手却已经伸进了口袋里，掏出两张皱巴巴的红色钞票，数都没数就直接塞进了幻曜辰的手里，“喏，拿去。别乱花，买点吃的喝的就行。”
幻曜辰低头看了一眼手里那两张皱巴巴的百元大钞，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把钱折好，放进口袋里，然后认认真真地说了一句：“谢谢奶奶！”
奶奶摆了摆手，重新拿起那件毛衣，低头继续织了起来，嘴里念叨着：“早点回来吃饭，别在外面逛太晚。”
幻曜辰应了一声，转身走向门口。
他弯腰系好鞋带，直起身时，目光扫过鞋柜上的一台手机。
那是一部黑色的智能手机，屏幕贴着一张已经有些磨损的钢化膜，外壳的边缘有几处细微的磕碰痕迹，看起来已经用了不短的时间。
他拿起手机，按了一下侧面的电源键，屏幕亮起，锁屏壁纸是一张普通的风景图。
他盯着屏幕看了两秒，脑海中浮现出一条对应的记忆，这是他自己的手机，他一直都在用这部手机，里面存着一些同学的联系方式和他平时喜欢听的歌。
那些记忆很清晰，很自然，像是他本来就拥有这部手机一样。
他犹豫了一瞬，还是把手机揣进了口袋里，推开门，走了出去。
外面的阳光很好，带着一股淡淡的海风味。他沿着门前那条种着榕树的小路，慢慢地向前走去。
沿着种满榕树的小路慢慢走着，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面上投下一片片细碎的光斑。
空气里带着一股淡淡的海腥味，混着路边花坛中不知名花草的香气，不算浓郁，但很清新。
他一边走，一边打量着周围的街道和环境。
街道不宽，两侧多是三四层高的住宅楼，一楼开着几家小店，一家早餐店门口还冒着热气，老板正低头收拾蒸笼。
他拿出手机，一边走一边低头翻看着。通讯录里的联系人不多，大概二三十个，备注大多是同学或老师的名字。
他点开班级群翻了几页，聊天记录里有人在约周末打球，有人在抱怨作业太多，有人在分享一部最近热播的剧的截图。
他还在群成员列表中看到了自己的头像，一张普通的卡通图案，备注名是“幻曜辰”。
他在群里似乎还挺受欢迎的，有好几条消息都是@他问问题的，底下的回复也大多是“学霸快来救我”之类的调侃。
他划着屏幕，目光在一个名字上停住了，然后几乎是下意识地念出了那个名字：“……李易飞？”
这个名字像是一块石头投入了他脑海中那片平静的湖面，激起了一圈圈涟漪。
他记得这个名字。他记得那个总是嬉皮笑脸、喜欢跟他拌嘴、在毕业典礼那天坐在他旁边抱怨考不好的初中同学。
他记得他们一起吃过披萨，在路灯下分开，走向三个不同的方向。
那是他在「红星」的记忆。
他盯着屏幕上那个名字看了好几秒，然后按下了拨号键。
嘟——嘟——嘟——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
听筒里传来一个年轻男生的声音，带着一股熟悉的、大大咧咧的语气，还有一丝意外：“哟——今天刮的什么风？你这大学霸居然主动给我打电话了？”
幻曜辰握着手机，站在路边那棵榕树的树荫下，听着听筒里那个熟悉的声音，一时间有些恍惚。他张了张嘴，然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试探和不确定：“……李易飞？”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没好气的回应：“废话，不是我还能是谁？你打的是我的号码好吧。怎么啦？找我有事？”
幻曜辰沉默了一瞬，然后问了一句：“你现在……在哪里？”
李易飞似乎被他这个问题问得有些莫名其妙，顿了一下才回答：“我在家啊！还能在哪里？周日大清早的，我不在家睡觉还能去哪儿？”他又补了一句，“倒是你，怎么突然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该不会是作业不会做，想抄我的吧？我可跟你说，我的作业质量你也是知道的，抄了我的保证你被老师骂。”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毫无芥蒂的亲昵和随意，就像他们昨天才刚刚聊过天一样。
幻曜辰站在树下，握着手机，听着那个熟悉的声音絮絮叨叨地说着话，心里那股恍惚感慢慢沉淀下来。
他不知道自己现在所处的这个世界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但他知道，电话那头的那个人，是他认识的那个人。
他开口，语气比刚才自然了一些：“没什么，就是突然想找你聊聊。你今天有空吗？要不要出来见个面？”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然后传来李易飞带着警惕的声音：“你该不会是又想拉我去图书馆吧？我跟你说，我上周已经陪你去过一次了，这周死活不去了。”
幻曜辰忍不住笑了一下：“不去图书馆。就是随便走走，请你喝杯东西。”
李易飞那边立刻答应了下来，语气里带着一种生怕他反悔的急切：“行行行！你说的啊！地址发我，我马上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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