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七姑母紫苏说:“别乱捅了,大红公鸡越捅越怕。待它歇一歇,落到地坪上,再抓住它。”
我爷老倌打发给我大姐的嫁妆,是一口大果檀木做的木箱子。这口箱子,是我四叔骏良做的。
归国华侨骏良先生,做好箱子后,对我父亲说:“大果檀木箱子,只需要细磨,便有天然的花纹的光泽,不需要上漆的。如果强行上漆,会影响木材的呼吸。”
我大姐夫胡长孽,大概是揩湘潭电机厂的油,弄到了两桶大红漆,不问青红皂白,胡乱刷了二遍大红漆。
这口檀木箱子,如今摆在地坪里,漆片掉落,斑斑驳驳,极其难堪。
我爷老倌把胡长孽叫到房子里,问:“你的保证书,写好了没有?”
胡长孽生硬地拒绝:“没有。”
“没有?没有便不发亲,我的女儿,不嫁给你。”
胡长孽说:“你们不嫁,我不娶,一拍两散。”
“好呀,什么叫一拍两散,我让你尝尝一拍两散的滋味。”
我父亲一个大耳出扇过去,打在胡长孽的脸上,顿时现出四个清晰的手指印。
我大姐茜草,有点生气了,对我父亲说:“爷老倌,你今天打不得人,叫我嫁过去后,无法做人。”
“茜草,你若想嫁给胡长孽,双腿长在你身上,你走就是,我们绝不拦阻你。”
那只大红鸡公,大约是累了,或者是渴了,落到地坪里,心惊胆战,试图到小水沟里,找水喝。
谢致中眼疾手快,一把按住公鸡,塞起鸡笼里。
我七姑母紫苏说:“三弟,既然茜草同意嫁给胡长孽,你就发亲吧。”
我父亲说:“发亲可以,但我不想去送亲。七姐,辛苦你去一趟。”
我七姑母说:“三弟,你多多少少,给茜草一点面子。”
“七姐,我不是不想去,但怕我忍不住发怒火,一拳将胡长孽打扁。”
“三弟,那你别去了,叫雷心去,他代你送亲。”
女方本来要打发一只从未生过蛋的小母鸡,但没有人去抓鸡,只好作罢。
我娘坐在床上,安排合欢把我大姐叫到身边,说:“茜草,你自作主张,硬要嫁给胡长孽,以后遭人嫌厌,吃大苦,莫怪爷娘没有提醒你。”
“娘,我自己选择的路,含着泪水也得走完,放心好了,我绝不牵扯到你们。”
时间耽误了。没来得及告祖,没来得及放鞭炮,我大姐茜草,低着头,跟在胡长孽的后面,匆匆忙忙乱走。
走到我大姑母金花家,东边的小圳巷子旁,我大姐瞧见百十米的地方,有一个熟悉的背影,不要猜,那人绝对自己曾经喜欢的世奇哥哥。
不晓得,世奇哥哥有没有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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