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少伸手接过我手里的可可杯,放到茶几上时发出轻响,然后把我往怀里带了带,让我的侧脸贴在他胸口,能听见沉稳的心跳声。“上周三你说‘肚子疼’请假,其实是去仓库盯走私船吧?” 他的声音隔着布料传过来,带着点闷声的疼惜,“唐联后来跟我说,你在集装箱后面蹲了整夜,早上回来时裤脚全是露水,却还强撑着跟我吐槽‘食堂的粥太稀’。”
“还有上次打黑市拳的奖金,” 詹洛轩突然开口,声音低低的,“你说‘捡了个钱包’,其实是把钱匿名汇给了被老六逼得跳楼的学生家长吧?我去银行查汇款记录时,看见收款人地址,突然就想起你那天说‘钱包里的身份证像我远房亲戚’—— 你哪来的远房亲戚住那片老城区?”
我往王少怀里缩得更紧,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砸在他卫衣上洇出小水痕。“我真的很累很累啊……” 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像被揉皱的纸,“有时候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胳膊上的淤青和指节的茧子,突然就分不清哪个是肖静,哪个是肖爷。想在你们面前撒娇耍赖,又怕你们发现我藏着这么多脏事;想干脆摊牌说‘我就是肖爷’,又怕你们眼里的光会灭掉 —— 我怕你们觉得,原来那个会躲在你们身后的小姑娘,手里沾着这么多泥。”
王少的指尖轻轻抚过我后背,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兽。“傻丫头,” 他低头吻了吻我发顶,“你以为我们在意的是这些?”
詹洛轩伸手揉了揉我乱糟糟的头发,指尖带着点故意的粗鲁,却藏着化不开的软:“下次再瞒着我们硬撑,我就把你街舞社的练习视频公之于众 —— 让道上的人都看看,肖爷跳 wave 时能把腰扭成麻花,跟平时打架的狠样判若两人。”
我被他逗得 “噗嗤” 笑出声,眼泪却还在掉,温热的泪珠砸在王少卫衣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痕。
笑着笑着就哭了,哭着哭着又笑了,像个被戳破的气球,把攒了太久的委屈和慌乱一股脑倒出来,傻气又狼狈。
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我们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铺了层碎金,把那些藏在谎言背后的疲惫和委屈,一点点晒得暖暖的。原来卸下所有伪装后,被他们接住的不仅是秘密,还有那个早就累得喘不过气的我 —— 那个会在深夜对着镜子发呆,分不清 “肖静” 和 “肖爷” 的我,那个被淤青和伤口缠上,却还要硬撑着说 “没事” 的我。
我吸了吸鼻子,用手背胡乱抹掉眼泪,指尖蹭过发烫的脸颊:“不过青龙还有个二把手,我还在查,所以这肖爷身份暂时不能被别人知道。” 提到这事,刚才松散下去的神经又绷紧了些,指腹无意识地抠着王少卫衣上的抽绳,“他藏得太深,手底下的人又杂,稍有不慎就会打草惊蛇。”
詹洛轩正低头用纸巾擦着我刚才掉在沙发上的泪渍,闻言动作一顿,抬眼时眉峰拧了起来:“你是说郑逸?” 他指尖捏着纸巾的边角,指节微微泛白,“那个总戴着金丝眼镜,在学校里装模作样当学生会副主席的?”
“对。” 我点头,声音里还带着未散的鼻音,“就是他。表面上看着文质彬彬,连说话都带着书卷气,背地里却净干些龌龊事。”
记忆突然被拽回那个混乱的夜晚,胃里又泛起熟悉的恶心感。我猛地抬头看向刚从厨房端着水杯出来的唐联,语速都快了半拍:“你知道吗?那天就是他指使别人在我和阿洛酒里下药。还有阿联哥你从李浩兜里搜出了一包‘冰’!” 指尖攥得发白,连呼吸都跟着发紧,“阿联哥,那个‘冰’还在不在?那可是能钉死他的铁证!”
唐联刚把水杯放在茶几上,闻言立刻点头,酒红色的发梢随着动作晃了晃,眼神瞬间沉了下来:“在!” 他转身快步走向玄关的储物柜,拉开最底层的抽屉,从里面摸出个密封袋 —— 透明的塑料袋外还裹着层厚厚的黑布,显然是被精心藏着的。
他把东西放在茶几上,解开黑布时,我清楚地看见那袋透明晶体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像碎玻璃碴子,看得人心里发寒。“我一直锁在柜子里,钥匙就挂在钥匙串上带着。” 唐联的声音压得很低,指腹轻轻敲了敲密封袋,“老周上周刚做了二次鉴定,确认跟三年前青龙堂流出的那批货成分完全一致,连包装上的荧光剂都分毫不差 —— 这玩意儿就是郑逸的命门。”
詹洛轩的指尖按在密封袋边缘,指腹碾过塑料袋上的褶皱,眼底的光冷得像结了冰:“他倒是敢用这东西。” 声音里裹着点咬牙的意味,“三年前我清仓库时,亲手烧了最后一批货,当时就放话‘谁再碰这东西,我卸他整条胳膊’。郑逸这是把我的话当耳旁风。”
王少突然伸手把我往怀里带了带,掌心贴在我后颈,带着安抚的温度:“所以那天晚上 207 包厢的事,也是他安排的?” 他抬眼看向我,睫毛在眼底投出片浅影,“那个橙发男和被灌药的女生,都是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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