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人瘫坐在井口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赵峥的胸口剧烈起伏，天道之火在他掌心明灭不定，像是一盏快要熄灭的灯。
姜瑜也好不到哪里去，暗金色的巫力光罩已经完全碎裂，身上的衣物多处被黑色雾气腐蚀出大大小小的破洞。
狐媚娘的旱魃火焰消耗殆尽，连维持人形都有些吃力。
乌奴最惨，他本就依赖黑色火焰压制体内污染，经过这一番折腾，脸颊上的鳞片又多了几片，眼球中的血丝也浓了几分。
见众人都没有说话，便率先开口，声音沙哑：“都还活着吗？”
姜瑜撑着地面坐起来，揉了揉被震得发麻的手臂：“死不了。”
狐媚娘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乌奴只是抬起眼皮看了赵峥一眼，算是回应。
沉默持续了片刻。
“那块碎片……”姜瑜率先打破沉默，“为什么不强行带走？虽然藤蔓反抗激烈，但以我的巫力，应该能抵挡得住。”
“抵达住，然后呢？”赵峥反问，目光灼灼地盯着她，“禁制只是暂时被我打开，不是彻底破除了。你碰它一下，那些藤蔓就会重新缠上来。到时候你被拖住，我怎么救你？”
姜瑜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来。她想象着那场景，自己被藤蔓缠住，赵峥在旁边干着急，却无法靠近，最后两人都葬身在那大厅之中……
她打了个寒颤，没再反驳。
“那怎么办？”狐媚娘问，“总不能白来一趟吧？大人的印记虽然被压制了，但谁知道能撑多久？万一恶天道再次发力，印记重新扩散……”
“我知道。”赵峥打断她，目光坚定，“所以，我们要再下去一次。”
“再下去？”乌奴抬起头，布满鳞片的脸上看不出表情，但他的声音中带着明显的抗拒，“这次能活着上来已经是运气了，下面的污染者只会越来越多，越来越强，再下去不是找死吗？”
“不是莽撞地下去。”赵峥说，“是做好准备再下去。”
他从怀中取出一块石头，那是一块从井壁上敲下来的碎石，表面附着着微弱的金色光芒。那是刚才用赤金之炎灼烧井壁时，无意间发现并敲下来的。
“这是……”姜瑜凑近，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我下来的时候就发现了，天道之力对井壁有反应。”赵峥将石头抛给乌奴，“你试试你的黑色火焰。”
乌奴接过石头，掌心燃起一团黑色火焰。火焰接触到石头表面的金色光芒时，石头“咔嚓”一声，碎成齑粉。
“两种力量互相抵消。”乌奴眼睛一亮，“所以，天道之力可以破坏封印核心的禁制，而我的黑色火焰可以中和恶天道的力量？”
“不完全是中和。”赵峥低声纠正，“是克制。”
话落，赵峥站起身，走到井口边，低头看着那翻涌的黑色雾气。雾气中，似乎有无数双眼睛在窥视着他们，带着贪婪和恶意。
“天道之力是恶天道的对立面。”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坚定，“你的黑色火焰虽然是恶天道的产物，但它的本质是吞噬。吞噬一切，包括污染。”
乌奴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掌心的火焰。火焰跳动着，像是在回应赵峥的话。
姜瑜凑近，盯着那团黑色火焰：“所以，你的意思是……乌奴的火焰可以吸收周围的污染，让我们在下面更安全？”
“不止是安全。”赵峥转头看向她，眼中闪过一丝锐利，“如果我们配合得当……”
乌奴接过话茬：“你在上面用天道之火吸引污染者的注意，我用黑色火焰清理出一条路。”
姜瑜也站了起来：“不止如此，你在上面吸引注意力，我和赵峥下去取碎片。”
狐媚娘用爪子捋了捋头发：“那我用旱魃火焰在中间接应，如果哪一方出了问题，我可以临时支援。”
乌奴摇了摇头：“太冒险了，污染者不是没有智商的野兽，它们的感知很敏锐，万一发现你们的真实意图，全部涌向井底，你们逃都逃不掉。”
赵峥闻言，笑着看着乌奴：“所有需要你。你不是说你身上的黑色气息能屏蔽恶天道的感知吗？等取到碎片，你用气息包裹我们，掩护我们撤退。”
乌奴沉默了很久，“我凭什么相信你们？”他终于开口，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万一你们拿到碎片，把我扔在下面不管呢？”
赵峥闻言，忽然大笑起来，“哈哈，怎么可能？我们可是一条船上的人。你进入这里，不就是寻找治疗污染的办法吗？现在，天道碎片就可以治疗我们，我们拿到了碎片，就可以给你治疗。这不是交易，是同舟共济。”
乌奴盯着赵峥看了许久，似乎在判断他话中的真假。他的眼球中，血丝交织，仿佛在诉说着他内心的挣扎与不安。
最终，他点了点头，“好，但我有一个条件。”
赵峥闻言，眼神微凝，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你说。”
乌奴认真道：“你们必须保证，治疗好我的污染。不行的话，碎片要分我一块。我能用那块碎片制造一个稳定的压制装置，不用每隔一段时间就来葬神渊冒险。”
赵峥闻言，没有犹豫，“可以。”他的声音坚定而有力，仿佛给乌奴吃下了一颗定心丸。
乌奴闻言，眼中的戒备稍微放松了些。他低头看着掌心的黑色火焰，火焰跳动着，仿佛也在为这个决定而欢呼。
“那好，我可以相信你们一次。”乌奴抬起头，目光中闪烁着决绝，“不过，如果你们敢耍我，就算拼着这条命不要，我也不会让你们好过。”
赵峥微微一笑，“放心，我们不会拿自己的命开玩笑。”他转头看向姜瑜和狐媚娘，“你们觉得呢？”
姜瑜点了点头，“我没意见。”她的声音虽然轻柔，但却充满了坚定。
狐媚娘也甩了甩尾巴，“我也没意见。我都听大人的，怎么都行。”
赵峥满意地点了点头，“那好，我们就这么定了。接下来，就是准备阶段了。我们要尽快恢复体力，然后制定详细的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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