猖狂的顶级掠食者——人鱼周周，选好了突围的方向。
那边的大东西移动得最慢，一看就追不上他。
但是，大东西也特别亮。
六束强力光柱在海水不停来回移动，将大东西附近照得清清楚楚。
许久没在海里见到如此强烈的光线，周周反应了一瞬才调整过来。
本来圆溜溜的银灰色眼睛瞬间收缩成极细极细的一条线，带着冰冷的审视。
他在这个硕大的潜水器上面看见了许多类似于摄像头的东西，还有三个透明窗户。
远远的，周周透过窗户看见了应该是人的面部形状。
他……有点想过去。
没见到人还好，见到人之后他就抑制不住的想靠近他们。
想说话，想交流。
周周撅着嘴巴，在情绪和理智的大战中选择了弃权。
他小心放好自己的财产，主动游到了潜水器观察窗前。
“现在是几几年？”
人鱼与人类一般无二的美丽脸庞给三名乘员带来了极大的震撼。
但他们的个人素质都属于顶尖，因此摒弃杂念的速度也极快。
但是，人鱼张口说话就又不一样了。
虽然听不见声音，但看口型孙学勤就能分辨出来大概的意思。
他惊愕的眨眨眼睛，条件反射般回答道，“XX年。”
很明显，人鱼也听不到他的声音。
传说中的奇幻生物歪着头，疑惑的戳了戳观察窗。
孙学勤放慢语速，一字一顿的又说了一遍。
“XX年。”
“%#￥”
很遗憾，人鱼认口型的能力一败涂地。
周周不满的抿着嘴，又敲了下观察窗。
就在此时，孙学勤身后的同伴紧急征用了一块平板电脑，将详细数字放大展示在窗前。
“不是，你觉得人鱼能认识字吗？”
孙学勤侧身让开位置，不可思议的发问。
占住观察窗的另一半空间，张告举着平板吐槽。
“他都会说人话了，不就是认识个人字嘛，简简单单。”
刚说完，看见人鱼的了然点头，他却立刻大惊失色的震惊道。
“我靠，还真识字！！”
“……牛。”
孙学勤默默吐出一个字。
他可以读周周的唇语，然后张告可以打字回答并发问。
通过这种方式，不同种族的个体之间完全可以实现无障碍交流。
“这么多年了啊。”
周周有些伤感的自言自语着，没心思理会平板上的问题。
对他而言，最深刻的时间锚点都和九妹有关。
而现在这个年份数字相当于告诉他，九妹早已去世，并且大概率骨头都化成渣渣了。
时间好快。
周周抿着嘴不高兴，看见观察窗里面的人指向平板也不理他们。
他不想动了，他要伤心一会儿。
人鱼忽然转身，向远处游去。
孙学勤和张告吓了一跳，唯恐他们哪里冒犯到了这个从未接触过的高级智慧生物。
但好在周周只是回砗磲床上趴着，并没有表现出排斥和敌意。
“啧啧，这都是珍珠吧，这个头，这颜色……”
困在潜水器当中只能隔空欣赏的三人同时啧啧称叹，还带着刻板印象成真的满足。
他们沦流挤到观察窗旁边观看，同时热情洋溢的讨论这些珍珠会不会是人鱼哭出来的。
发了一会儿呆之后，周周的心情又好了。
端起砗磲床顶到头上，吭哧吭哧往回游。
他打算先重新把家安好，然后再做别的。
但潜水器中的人类并不知道人鱼的想法，他们只能紧张的尾随在后。
很快，人鱼游回了巢穴。
大约十几分钟后，他又游了出来。
期间，潜水器的照明灯组一直在往洞穴里打光。
可以发光的无名藻类依附在洞壁上，宛如一层毛绒绒的墙纸。
洞内四处，同样错落栽种着可以发光的海参、海葵、珊瑚之类。
中间隐约留有小径，使得空间中存在一定的留白部分。
而砗磲床就放在洞穴最深处，嵌在嶙峋珊瑚丛当中。
通过高清摄像头的反馈，孙学勤竟然能感受到一些含蓄的中式布局美感。
嘴角差点压不住的他指着设备屏幕，莫名骄傲的与同伴分享。
“我敢保证，这人鱼绝对是我们国家的。”
“看出来了。”
张告抱臂附和，顺便冲默默干活的许尧伟挤眼睛。
许尧伟不言，只是一味监控潜水器的各项数据并实时上传记录其余关键信息。
“他来了。”
孙学勤和张告一起挤到观察窗旁边，准备重新进行交流。
但周周只是说了两个字，“上去。”
上去？去哪？人类立刻反应过来，控制潜水器开始返回。
期间，人鱼始终跟随着潜水器附近，姿态悠闲轻松。
不仅如此，实际上，周周还嫌他们的速度太慢了。
但是没关系，他时间多不在乎。
才怪，他都好久没见过光了，好想出去晒太阳月亮啊。
越靠近水面越急不可耐的人鱼不自觉的用尾鳍频繁搅出水涡流。
直到离水面不过几百米的时候，他便再也忍耐不住的径直冲出海面。
“哇哦，好多船哦，你们要轰炸我吗？”
人鱼见到人，说话也一点都不斟酌。
他快乐的扬起长尾，掀起水花打了试图解释的沟通人员一脸。
“我叫周周，你们都可以叫我周周，然后，我要吃东西，要吃肉，要吃甜点，要喝可乐，还有……”
一点不见外的人鱼点完菜，上半身伏在气垫船上，高高兴兴的捧着脸等待。
湿漉漉的长发贴在肩上背上，没一会儿就失水蓬松起来。
“呃，周周你好，我们是……（一些废话）。”
总之，鱼脑子的周周完全不关心对方在说什么，全身心沉浸在等待食物的快乐当中。
见到孙学勤出现，他还惬意的冲人招了招手。
“这和我想的完全不一样。”
孙学勤沉默了一会儿，低声跟张告吐槽。
可谁又不是呢，张告也觉得不得劲。
怎么就这么简单的就发生接触了呢？
难道不应该是人鱼表现出防备警戒，然后他们这边锲而不舍的靠近讨好，最后慢慢获得人鱼的信任，再一步步产生各种形式的交流吗？
怎么就直接亲亲热热的聊起来了……
这合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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