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
村里人说的那座山属于绵山区域,但更趋近于外围的小山部分。
说荒不是特别荒,说野也不是特别的野。
好爬,但也不值得爬,没长什么好东西。
周周飘在最前面,努力尝试用直觉指引方向。
可惜,他和自己的尸体之间并没有紧密到可以互相感知的联系。
小胖崽摇摇头,苦恼的表示他确实想不起来。
“想不起来就算了,我们到处走走,没准就恰好走到了呢。”
蔡媚巧慢吞吞的安慰道,靠姚宇轩借力才攀上野坡。
野山里面什么都长,连条像样的路都不常见。
他们顺着大概是偶尔会有人踩踏的小径往前走,没多久就站上了山脊。
到了顶上,看方向就好看了。
底下的村子能看个隐隐约约,深山的葱郁密林也能看个大概。
“哎——你们干嘛的——”
远方传来呼喊声,在风中被拉的越来越长。
扛着背篓的干瘦男人望着他们,又喊了一句。
“马上下山——要下雨了——”
“啊?”
姚宇轩看着天上的绒太阳,有点不信。
十几分钟之后,那人直接绕路走了过来。
“说要下雨就是要下雨,难道还骗你们不成?你们是游客?哪个叫你们来这儿玩的,怕是黑了心哦。”
“不是,我们是来祭祖的。”
“祭祖?没见过你们啊。”
干瘦男人一边领着抄近道下山,一边跟他们讲山里的气候变化无常。
果不其然,刚下山不久,毛毛细雨就落了下来。
“这点儿雨…真的有必要这么紧张吗?”
姚宇轩站在屋檐下,拿手背去接雨点。
屋里的瘦大叔笑他不懂,山上和山下不一样,一点雨才容易出事。
“前几年就有个小伙子,听说还是什么,哦对驴友,就是撞上下雨在山上迷路了,后来警察找人找了半个月,最后找到的时候都烂了。”
“真的呀?”
蔡媚巧惊讶的问,难以想象那名驴友的去世过程。
“山里就是这样的,搞不清楚的,没法预测。”
瘦大叔给边上的老夫妻倒了热水,又给小情侣倒。
问祖宗在哪块位置,才知道他们是来找尸骨的。
“你们是哪个村子的呀?村里没人知道吗?”
“小岙村,叔叔你知道吗?”
“知道,我女儿之前就是嫁到那个村,后来她那个男人打她,就离婚了。”
“那个村是不是都这样啊?”
蔡媚巧皱着脸,总觉得那地方不好。
舅爷妈妈在那边也挨打,偶遇大叔的女儿嫁去那边也挨打。
“一个地方的人是有共性的。”
杨幼泉垂着眼睛,冷淡的抛出评价。
瘦大叔见他们也不护那地方,就兴高采烈的骂了起来。
骂到激动时,还激情扫射了一片小岙村村民。
“但他们那个书记好像人还挺好的。”
“好个头,当初他还劝我姑娘忍,忍个屁,挨打的不是他姑娘,他说话当然轻松。”
“啊,真想不到…”
“有啥想不到的,小岙村的人护短,从来都是一致对外的。”
“哦……”
“对了,你们是他们村哪一家的亲戚?”
蔡媚巧看向杨幼泉。
“李高投。”
“李高投…我想想啊…是不是那个绿镐头来着?”
干瘦大叔突然兴奋起来,瞬间来了劲。
讲起老辈子那些小道传闻来,更加是文采飞扬。
从他这个外村人嘴里,杨幼泉反而得知了更多有用信息。
略过那些不堪入耳的绿帽传言,她终于知道了母亲那一段不堪回首的过去。
被连骗带恐吓的拐回小岙村,被逼着和李高投成了夫妻。
生下第一个孩子之后没有片刻休养,立刻就被拉到地里干活。
两年后好不容易生下女儿,还没一个月,第一个孩子就在山里消失了。
才两岁大的小娃娃带到山里去,说不是枉死都没人信。
村里人都明白,那小崽子长得根本不像乡下人能生出来的,八成不是绿镐头的种。
所以,李家人不想养也正常。
但是直接动手弄死,却着实太狠毒了些。
大家明面上不说,暗地里都觉得李家人造孽。
尤其是带小孩进山的李家婆婆,那更是造孽中的造孽。
因此,她晚年浑身恶疮疼得日哭夜哭的时候,村里人私底下都说这是遭报应了。
还有李家公公后来上山砍柴被滚下来的石头砸死,也是遭了报应。
至于绿镐头自己,倒是命硬得很,是喝酒喝死的。
死前才刚娶了新媳妇,那女的隔不两天就嫁给了别村的另一个男人,还想把李家的田产据为己有。
要不是被揭穿她跟那个男人早有苟且,怕是真让她得了便宜。
说起来,绿镐头这个名号能在李高投死后流传周边,确实实至名归。
干瘦大叔幸灾乐祸的讥笑道,全然没有丝毫同情,只有咀嚼他人不幸的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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