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孙董。”姚琪快步走上前来，抱起那摞文件，走到旁边的办公桌上，开始了她作为董事长秘书的第一项工作。
孙哲文靠在椅背上，看着她略显生涩但极其认真的动作，心里想的是，但愿这个选择是对的。
第二天一早，孙哲文走进办公室，脱下外套挂在衣架上，对正在整理文件的姚琪说了一句：“姚琪，你跟我出去一趟。”
姚琪愣了一下，没有问去哪里，立刻放下手中的文件，拿起笔记本和笔：“好的，孙董。”
孙哲文没有让人提前通知林明达的秘书，也没有走正式的汇报流程。他直接带着姚琪下了楼，让小伍开车送往省委大院。
一路上，他靠在后排座椅上，闭着眼睛，没有说话。姚琪坐在副驾驶座上，从后视镜里偷偷看了他一眼，也不敢多问。
车子在省委大院门口停下，孙哲文下车，整了整衣领，大步走了进去。
林明达正在办公室里批阅文件。听到秘书通报说孙哲文来了，他有些意外地抬起头，放下手中的钢笔：“怎么这个点过来了？”
孙哲文走进办公室，顺手带上了门，走到办公桌前站定。他没有绕弯子，开门见山地说道：“爸，云省机场那个项目，出了点变化。”
林明达的眉头微微一动，目光凝了起来：“什么变化？”
“宋氏集团那边，可能拿不下这个项目了。”孙哲文停顿了一下，观察着林明达的表情变化，然后继续说了下去，“金家老太太去世了。金家内部现在应该乱成了一锅粥，顾不上这边的项目了。”
他又顿了一下，补了一句，“而且，泰山集团已经拿到了正式的投标资格。他们的人昨天来找过我了。”
林明达的面色微微一凝，身体不自觉地坐直了一些：“泰山集团？就是那个……袁家主导的泰山？”
“对。”孙哲文点了点头，汇报道，“他们昨天来人谈了，条件很明确，他们主导这个项目，江投作为合作方参与建设。资金分摊、股权结构、建设分工，基本框架已经定了，没有太多的谈判空间。”
林明达沉默了片刻，没有立刻表态，而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缓缓开口：“你觉得，江投在泰山的主导下，能拿到多少话语权？”
“不会太多。”孙哲文如实回答，没有粉饰，“泰山那边来的人是杨洋。她做事的风格我很清楚，说一不二。江投在这个项目里的角色，基本就是施工方和部分资金的提供方，主导权在他们手里。”
林明达的眉头越皱越紧，手指在桌面上停顿了下来，他沉默了几秒，又问道：“你确定没有别的办法了？能不能再争取一下？毕竟江投是江南省的重点国企，就算不能让江投来主导，至少也应该争取到一个对等的合作地位。”
孙哲文沉吟了一下：“爸，泰山的背景您比我清楚。他们的大股东是国家级国资，项目又是涉密工程，上面点名让他们参与，本身就说明了很多问题。宋氏能拿到资格，是因为宋氏之前的线，或许还有三水的助力；泰山能拿到资格，是因为他们本身就站在那条线上。我们江投就算再想争，也争不过。”
林明达的目光落在孙哲文脸上。
孙哲文没有回避他的目光，继续说道：“而且，在这个项目里，江投最大的收益并不是主导权。如果我们能全程参与建设，积累下来的施工经验、管理经验，以及对涉密工程流程的熟悉，才是真正的价值。这些经验，是钱买不到的。”
林明达沉默了很久。
终于，他缓缓开口：“你确定，泰山那边是真心想合作？不是临时拉江投来凑个数？”
“他们没必要骗我们。”孙哲文摇了摇头“以泰山的体量和背景，他们完全可以自己接下来单独做，不需要拉上江投。既然他们主动上门，说明确实有合作的需求。可能是分摊资金，也可能是需要地方国企来承担一些合规上的责任。无论哪种，对我们都是机会。”
林明达靠回椅背，像是在接受一个不太情愿的现实。他的目光在孙哲文脸上停留了几秒，缓缓点了点头：“行吧。既然情况是这样，那我就同意了。你回去之后，按程序走，该报省政府的报省政府，该报国资委的报国资委。既然要跟泰山合作，就要把事情做得堂堂正正，别让人挑出毛病来。”
“是，我明白。”孙哲文微微欠身，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直到坐上车，姚琪才忍不住轻声问了一句：“孙董，我们现在回公司吗？”
孙哲文靠在座椅上，目光望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行道树，淡淡地回了一句：“回公司。通知各部门主要负责人，十一点，召开中高层会议。”
会议室里坐满了人。
会议桌两侧，各部门的负责人已经到齐。王海涛坐在孙哲文右手边的第一个位置，面前摊着一个空白的笔记本，手里转着一支笔，目光落在桌面上，看不出在想什么。
孙哲文准时推门走了进来。会议室里原本低声交谈的众人立刻安静了下来，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他走到主位坐下，将手中的文件夹放在桌面上，目光扫过全场，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开口：“今天召开这个会议，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向大家通报。”
他顿了一下，目光在在座的人脸上一一扫过，最后在王海涛脸上停留了一瞬，又移开，继续说道：“云省机场项目，经过多轮沟通和对接，最终确定了合作方。这个项目将由泰山集团主导建设，江投集团作为合作方参与。我们负责的部分是土建工程和部分配套设施的施工。”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随即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有人交换着惊讶的眼神，有人皱起了眉头，有人低头在本子上飞快地记着什么。
王海涛的眉头拧起，手中的笔停了下来。他抬起头，率先开了口：“孙董，之前不是一直在和宋氏集团谈吗？怎么突然变成泰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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