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警们此刻再也绷不住，纷纷流泪。
林默点点头，这是林默发自内心的话。
接着林默说道：“接下来由江海警局龙红局长为大家公布牡丹村案件的所有犯罪分子，以及案件细节。”
说完林默走下台。
龙红在掌声下走上台，没说废话，直接让大屏幕轮播参与牡丹村凶杀案的犯罪分子头像，同时进行解说。
“二十一年前，我二十七岁。”
他的声音不高，但广场上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那时候我刚调到江海警局刑侦支队，接的第一个大案，就是牡丹村。
我跟着当时的队长，在现场蹲了三天三夜，一寸一寸地搜，一滴一滴地取样，什么线索都没找到。
队长走的时候，跟我说，这个案子破不了，我死不瞑目。
后来他真的没瞑目。
他的墓碑上，到现在没有刻字。”
他停顿了一下，把那份卷宗复印件拿起来，对着台下三十二名老刑警的方向举了一下。
“那三十二位，是我的前辈，我的战友。他们等这个结果，等了二十一年。”
三十二名老警察没有人说话。
顾长河的脊背挺得笔直，嘴唇抿成一条线，浑浊的眼睛盯着龙红手里的卷宗，一动不动。
龙红把卷宗放下来，开始念。
并不是那种抑扬顿挫的演讲式的念，就像是警察做汇报时那种一板一眼、每一个字都咬得很实的念法。他念出了罗赤的名字，念出了他在澳洲被抓获的过程，念出了那部价值十亿的杀人影片如何成为铁证。
他念出了江斌的替罪羊计划如何被识破，念出了他是如何在最后关头供出了整个团队的核心成员名单。
他念出了一共抓捕了多少人，一百三十四人。
这些人的头像一个个的在屏幕上划过，一个不漏的通过摄像头向全国直播。
台下彻底安静了，所有人都怒视着地看着这些犯罪分子。
姜娟的母亲靠在老伴肩上，闭着眼睛，嘴唇在动，像是在跟什么人说话，又像是在念经。
姜父的眼神里面没有怒意，但他在努力的记住那些人的面容。
他在想，如果有地府的话，他要去亲自问问这些人，为什么要那样做。
没多久，龙红念完了。
之后，他把卷宗合上，退后一步，站得笔直。
“二十一年。我们这一代人，追了二十一年。
今天，在各位的见证下，我代表江海市警察局，正式宣布：牡丹村恶性凶杀案，牡丹小区系列杀人未遂案，全部告破。”
与此同时三十二名老刑警同时起立，没有口令，没有指挥，但他们站起来的动作整齐得像一个人。
顾长河举起右手，五指并拢，指尖对准眉梢，对着龙红，也对着林默的方向，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龙红下台之后，林默重新走到话筒前。
林默没有立刻说话，而是抬头看了一眼天色。
时间已经接近正午，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照在主席台灰色的地面上，照在那片已经被清理过但颜色依旧比周围深了一个度的地毯上。
“在选举大会投票开始之前，我请求大家，做一件事。”
林默顿了顿再说道：“姜娟，被拐卖、被虐待、在寒夜里爬行数百米后惨死。
王家十八口，最小的才三岁。
洪家五口，两个孩子被吊死在房梁上。
王艳，从阳台纵身跃下，头撞进身体里。
曹华，为妻讨公道，死在警察枪下。
还有那位刑警队长，墓碑立了二十年，至今无字。
还有无数的警员因为这件案子郁郁而终。
我恳请大家为他们默哀三分钟。”
下一刻。
唰！
全广场的人都站了起来。
姜娟的母亲站不稳，扶着老伴的胳膊，身体在发抖，也站起来了。
默哀的三分钟里，广场静得能听见远处风吹过树叶的声音，能听见有人用袖子擦眼泪时布料摩擦皮肤的声音。
三分钟到。没有人组织，没有人提醒，所有人同时抬起了头。
接下来就是投票的环节。
投票环节在寂静中开始。
高政带着街道办的工作人员，把投票箱搬到了主席台前方。
纸质票是给老年人准备的，红色的票箱摆在最显眼的位置，旁边设了三个登记台，工作人员坐在后面，帮不会写字的老人代填选票。
主席台两侧的大屏幕上，同步开放在线投票通道，兴福街道的居民只要通过身份证认证，就可以在APP上直接投票。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交头接耳。
没有人拿出手机拍照。
队伍从第一排开始，一个接一个地往前走。
队伍静静地向前移动。
有人路过主席台侧面时，会朝林默的方向看一眼，点一下头，然后继续往前走。
没有欢呼，没有口号，没有那种选举现场常见的、被组织起来的激昂氛围。一切都安静得不像一场选举，更像是一场仪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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