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合后，洛晨舒和陈江河并没有住在一起。
宋煜将洛晨舒送回了她自己的住处。
站在门口，他没有进去，只是扶着门框，认真地看进她的眼睛。
“把门反锁好，”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陈江河要是来骚扰你，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不管多晚。”
洛晨舒低着头，轻轻“嗯”了一声。
她不敢看他的眼睛，怕自己好不容易收住的眼泪又会落下来。
宋煜又站了片刻，确认她进了门、落了锁，才转身离开。
从洛晨舒的小区出来，夜风很冷，吹得人头脑愈发清醒。
他没有立刻打车回家，而是走进了小区外街角的一家小餐馆。
这个时间点，餐馆里没剩下几个人。
昏黄的灯光照着油腻的桌面，墙上的菜单被油烟熏得有些发黄，角落里一个中年男人正埋头吃面，偶尔发出吸溜的声响。
宋煜挑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要了一份面。
等面的时候，他拿出手机，拨通了顾苒乐的电话。
“乐乐，你回去没有？”
电话接通后，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某种尘埃落定后的平静，“我在洛晨舒住处的小区外面。”
顾苒乐一听就明白了——这是把人安全送回去了。
她笑了笑，声音轻快：“地址发我，我去接你。”
“好。”宋煜应了一声，又想起什么，补充道，“你还要不要吃东西？我在小区门口的一家餐馆里，面还不错。”
“等我到了看看有没有我想吃的再说。”
顾苒乐没有立刻答应，语气里带着她一贯的随性。
“行。”
挂了电话，宋煜把地址发了过去。
顾苒乐点开看了看，距离不算太远，按这个时间的路况，二十分钟内应该能到。
面很快端上来了。
热腾腾的一碗，汤头清亮，面上铺着几片酱牛肉和一把翠绿的香菜。
可宋煜拿起筷子，搅了两下，却没什么胃口。
他坐在那里，目光落在碗里，却又好像什么也没看。
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洛晨舒那张苍白如纸的脸，她颤抖的身体，她无声的泪水，还有她从他怀里退开时那种小心翼翼、仿佛自己弄脏了他的眼神。
他想起陈江河在电话里那句理直气壮的“给我五十万”，想起那些被偷拍的照片和视频，心里像是被人塞进了一块烧红的铁，烫得他胸口发闷。
他就这么对着面碗，一动不动地发起了呆。
顾苒乐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副画面——宋煜端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的面早已坨成了一团，汤汁也被面条吸得差不多了，他却浑然不觉，双眼放空，像是魂都不在身上。
她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没反应。
她又晃了晃，还是没反应。
顾苒乐无奈地叹了口气，干脆抬起手指，在桌面上不轻不重地叩了三下。
“叔，回魂啦！”
宋煜猛地回过神来，眼神从涣散聚拢，抬头看见顾苒乐正笑眯眯地看着自己，有些恍惚地问：“什么时候过来的？”
“刚。”顾苒乐瞥了一眼他那碗惨不忍睹的面，指了指，“都坨了，赶紧吃吧，别浪费粮食。”
宋煜点点头，低头搅了搅那团黏糊糊的面条，又问：“你要吃点什么？”
顾苒乐其实不饿。
之前跟陈江河在一起的时候吃了些东西，不过大部分喝的都是汤，灌了一肚子水，现在胃里空落落的，确实需要点实打实的东西填一下。
她抬头看了看墙上的菜单，扫了一圈，没有特别想吃的，最后要了一份炒拉条。
等餐的时候，宋煜简单跟她说了一下洛晨舒跟陈江河复合的原因，以及那会儿在餐馆里陈江河打电话来要五十万的事。
他说得很克制，语速不快，像是在努力压着某种翻涌的情绪。
但顾苒乐听得出来，他后槽牙咬得很紧。
顾苒乐听完，愣了一下，随即轻轻点了点头。
还真让她给猜到了。
果真是那种比较私密的照片和视频。
“那些东西，”顾苒乐斟酌了一下措辞，“你有没有问洛晨舒，她事先知道陈江河拍了吗？”
“问了，”宋煜的声音沉了下去，“她说她不知道。直到前不久陈江河拿着那些照片和视频找她复合，威胁她不复合就把东西传到网上，她才知道，他们在一起的那几年，陈江河竟然在卧室里安装了摄像头，拍了很多。”
顾苒乐的眉头皱了起来。
她沉默了几秒，又问：“她报警没？”
宋煜摇了摇头，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有。”
顾苒乐没有追问原因。
她大概能理解洛晨舒的心情——那种羞耻、恐惧和无助交织在一起的感觉，不是每个人都有勇气去面对警方的询问和可能的曝光。
她想了想，换了个角度问：“这件事，你想怎么处理，叔？”
宋煜攥紧了放在桌上的拳头，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绷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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