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中陈设依旧,有些东西也可添置一二,槲寄尘正要下山去集市上,借了张婶儿家的牛车,正好护送水生下去坐船。
二人一路无话,雨后的道路,被太阳一晒,依然沾有泥,车轮碾过石子,刺啦刺啦的,并不好听。
水生攥紧包袱,轻轻拉了一下槲寄尘的衣角:“尘哥,就送到这里吧!我自己能走,你还要赶集呢,可别耽误了你。”
槲寄尘攥紧绳子,让牛车停了下来,现在已经是平路了,过了这道岔路口,他们正好分开,谁也不绕路。
“好吧,那你小心些,记得到了地方要给张婶儿回信。”
水生下了牛车,平静道:“嗯,我知道的,尘哥,你多保重。我走了。”
“嗯,保重。”
槲寄尘点头,等他走后,才赶着牛车往集市去,身后,一道目光从林子里看出去,眷恋又怨恨。
槲寄尘心有所感,回头望了望,空无一人,暗道自己多心了,扬鞭赶牛,不再留意。
他只写信到吴家堡,因为不确定海若珩还在不在扬州,他也不敢确定周喆会不会找他麻烦,只能如此。
等他回来时,村口的大娘正带着一个包袱等着他。
“诶,你是云家那个小徒弟吧,这是有人托我给你带的东西,你看看。”
槲寄尘疑惑不解:“大娘,我是,这些东西是谁给你的啊?”
大娘道:“一个穿着白衣服,拿扇子的公子哥,长得可好看了,只不过人看着冷冰冰的,有些不好惹的样子。”
白衣拿扇子,槲寄尘只知道有两个人是这副打扮。
一个是白云宗的云清衣,一个是才认识不久的棠溪。
木清眠也喜欢拿扇子,但喜欢青,浅蓝色衣服为多,若是他的话,怎么不能现身一见何必托人带东西。
海若珩也拿扇子,但衣服多喜欢花里胡哨,什么牡丹,红梅,哪种妖艳,就穿哪种,人也不冷冰冰,应该不是。
槲寄尘接过东西,放到牛车上,道了些,递给大娘一点小东西,就赶着回家了。
把牛车还了,张婶儿的东西搬下来放好,槲寄尘大包小包的回了屋。
时至傍晚,日落黄昏,他心中隐隐感觉不对,关好房门,小心谨慎的把那包袱打开。
只见,一页地图,一本书籍,一个黄金液体的琉璃瓶。
槲寄尘心都要蹦了出来,这些东西,不是已经被他弄丢了吗?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是被人送来的?
暗处的人,手也伸得太长了,如此说来,槲寄尘自从出了扬州城,所有的一切行动都在那人的眼皮子底下!
什么势力,如此豪横?
什么高手,如此恐怖!
能精准的找到他,说不一定,连他从小到大的破事,全都无一不知无一不晓。
槲寄尘被自己的这道猜测,雷得外焦里嫩,他和透明人没什么两样,毫无隐私可言,亏他还想着来一手偷天换日,搞半天像个跳梁小丑,光着屁股在表演,可悲的是,还没赏钱。
槲寄尘又看了几样东西,看到那枚和郑大哥手里颇为相似的丹药时,整个人都不好了,心更是沉到了谷底,再看那颗鲛珠,槲寄尘指尖都颤抖起来。
明明他没有得到的东西,现在却好端端的出现在他这里,槲寄尘做梦都不敢这么想。
晴天霹雳,这么说也不为过。
槲寄尘一颗心沉到了谷底,心情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
这人到底是帮他呢,还是嫌他死的慢,搞这一出,他想跑都不知道该跑哪里去。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些东西,在他手里纯粹就是一个祸害!
槲寄尘沉默半晌,突然开口道:“棠溪,一定是他!”
自己是在海外遇到他的,身份不明,武功还高,和黑袍人一样,神秘莫测的,都是在海外遇到的,这些东西正好在海外看见到,回来的时候,也有他,除了他,再没有别的人了。
不过,暗知槲寄尘对他坦诚相待的意思,一时又搞不明白了,若真的是棠溪,怎么他下船的时候不给,偏偏给一个村里的大娘,转一手再给她。
还不遮掩自己的身份,生怕自己猜不到吗?
太奇怪了!
槲寄尘拍拍脸颊,让自己更加清醒。
天气热,他随便煮了点东西,对付了两口,便也拿把椅子,在梅树下闭眼吹风。
风过竹林,溪水潺潺。
没过一会儿,槲寄尘便睡着了。
月上柳梢头。
指尖微微一动,槲寄尘醒来时,耳边蟋蟀虫鸣,蛙声阵阵,好不热闹。
莫名的,他听着格外舒心,白日的焦躁不安也被这夜空下静谧祥和的山野气,抚平了不少。
睡眼朦胧间,他好像看见了一道熟悉的人影走来,那人提着一柄红灯笼,白衣胜雪,手执长剑,长发飘飘,面容却看不真切。
突然,槲寄尘一个哆嗦就彻底醒了过来,院落空空,哪有什么白色人影。
整个院子里,连一盏油灯都未点,何谈微弱的光亮,他揉着发麻的大腿,在椅子上缓和了好一阵,才匆忙洗漱了,躺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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